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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容修抬了抬眸子,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昨晚没有喝咖啡,但还是没能睡着。
下半夜时,听见琴室门口有动静,叫人静不下心,很快那人就回了卧室。
但还是静不下心,像是强迫症发作,有一件事不去做,就会不愉快,焦虑,心跳过速,拿笔的手指也在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深更半夜,容修摸黑儿去书房,找到了医药箱,回到卧室时,顾劲臣已经睡熟了。
勾着熟睡人的下巴,细细端详那张睡脸。
脸颊有个浅浅淡淡的小痕迹,结痂已脱落,露了浅粉肉。
其实昨晚在楼下大客厅,两人面对面说话时,容修就注意到了,他肤白,一丁点痕迹就会很清楚。
大约是正在愈合长肉,觉得痒痒,顾劲臣在睡梦中还要上手去抠挠。
容修一把摁住顾劲臣的手,撕了小片隐形创可贴,轻贴了上去。
大概是太痒了,见人还是睡得不沉,容修想了想,用指尖轻碰了碰他的伤处。
一手捉着他的两只腕,一手隔着一层创可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会。
像是解了痒,总算舒服了,顾劲臣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手臂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容修站在床边弯着腰,半晌没动,直到顾劲臣又睡沉了去。
这人体面惯了,让他在脸上打个补丁,肯定会嫌不好看,可如果不贴上,睡觉时肯定会挠到。
——在琴室里坐立不安的原因。
夜里顾劲臣去琴室和他道别,看到他脸上的伤,莫名就有点火大。
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的感觉,实在叫人气急败坏。
更气急败坏的是,明明都已经分手了自己竟然还会有气急败坏的心理,对于对方的一切,不是应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么?
可是,如果放着不管,就会焦虑得什么也干不成。
会挠坏吧,也许会留疤。
想到自己背上的伤痕,那可不是一般的抓伤,简直是九阴白骨爪。
至今还不堪回忆,只要一想到是原来是这人挠的,就会脑补许多,直到面红耳赤,直骂不成体统。
然后就会想到,在京郊拍摄《Gelea"》封面那次,顾劲臣给他肌肉抹油。
两人还专门针对抓痕谈了话,怕对方会介意,怕两人情爱时,对方会膈应乱想。
而直到那时,顾劲臣都没有对自己说一句实话。
贴了创可贴,又观察了下,容修转身就出了主卧,他不知道顾劲臣很快就惊醒了。
容修回到琴室里,想着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写音乐了。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创作。
说好了不见面,为什么这人突然回来?
房子是顾劲臣的,当然想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能把人撵出去不成。
容修自嘲地笑了声,斜倚着琴腿,回想往事一幕幕,回过神时,天已经大亮了。
其实除了气急败坏,更多的是心疼吧。
焦虑,心痛,焦躁,难过,发抖,寒战……
突如其来的分开,就像戒断反应。
烟和酒,他都戒过,一开始都很难受,会好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