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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的时候,顾劲臣来到琴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没有敲下去。
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下来。
凌晨两点时,顾劲臣起身,敲了敲房门,听到容修回应“进”,他推门进去。
琴室里一片幽暗,只开了远处角落电脑桌上的小台灯。
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就听见钢琴的方向传来声音:“什么事?”
顾劲臣停步,定了定神,过了好一会,他才看清楚,钢琴腿旁边堆了一些抱枕,铺了个羊绒方毯,毛绒绒的那种。
容修坐在抱枕堆里,身上披着睡袍,正用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深秋了,地暖还没开,地板不会凉么?”顾劲臣来到他身边。
“还好。”他垂眸看屏幕。
两人安静了一会。
“明天早晨就走,要去巴黎……”
“顾劲臣,”容修抬眼,凝着他的脸,“你不用对我说这些。”
“……对不起。”
他嗓音柔和:“还有事么?”
顾劲臣摇头,笑了下:“没有,我先出去了。”
容修没应。
顾劲臣转身出了门,然后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像是突然脱了力,半晌没能迈开脚步。
回到了卧室,留下一盏夜灯,就上床休息了。
这些天,他在东四公寓睡得不好,这会儿,躺在容修的床上,抱紧他的被子,脸埋在他的枕头上,很快入睡。
不过,似乎睡得不熟,不知怎么,睡到下半夜,突然惊醒。
透过幽暗夜灯,顾劲臣眯着眼睛,周围并没有动静。
他伸手摸向床边,另一侧空空荡荡,他缓了缓神,迷迷糊糊的,慢慢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八点。
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身侧,容修一夜没回来。
顾劲臣揉揉头发坐起身,觉得脸发痒,就下意识伸手去挠,上手刚摸到脸,整个人便怔住了。
指尖碰到了擦伤位置,顾劲臣僵坐在床上,一时间有点失忆,猛地爬到床边,拿起手机照了照。
颧骨的位置,蝴蝶斑纹形状的伤上,贴了一小块创可贴,肉色的,小小一块,稍远些看不出的那种隐形创可贴。
不是自己贴的。
下半夜时,容修回来过?
他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擦伤?什么时候看见的?这个伤已经很淡很淡,不近距离几乎看不出。
顾劲臣有些呆滞,现在想来,昨夜之所以惊醒,是因为容修触碰了自己?
大半夜的,来贴创可贴?
为什么?
顾劲臣抬手看了看指甲,甲缝挺干净,只是有点长了,这一周在家养伤,没有顾得上修指甲。
他愣了一会儿,猜到了一些,却是没敢确定,又不知道怎么去问他。
他想起,昨晚在琴室,容修嗓音淡淡。却一直凝着他的脸。
*
丁爽早晨八点准时进了琴室,看见容修坐在斯坦威边,背靠在钢琴腿上,身上披着一件厚睡袍。
地上铺着一堆手写乐谱,黑板墙上的鬼画符又变了一幅样子,显然容修在创作新歌。
容修盯着手里的一张纸,仿佛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丁爽将豆浆和肉包放在他旁边,给他测量了体温,才小心地问了一句:“哥?你是刚醒,还是没睡呢?”
“嗯。”容修应。
丁爽:“?”
问你话呢,嗯什么嗯。
算了,问了也白问,估计容修现在连白天晚上也不知道。
好在顾哥在家。
丁爽这么庆幸着,紧绷的一根弦也放松下来,哪怕容修发癔症,只要顾哥在家,他也不会像平时那么紧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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