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开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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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似在细瞧她的神『色』，她这才留意到格外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华瑶接过『药』瓶，迅速为涂抹『药』膏，兴致勃勃地替系好了衣带。催促道：“快出去吧，郑洽已，你还要主持大局。”

    “嗯！”华瑶踮脚尖，使劲在脸上亲了亲。

    华瑶转身走，谢云潇才缓慢落座。的肩伤触及筋骨，需得休养。

    郑洽的武功并不差，镇抚司赫赫有名的高手，也晓得要如何对付偷袭者。临之前，恰好一击命了谢云潇的肩胛骨，为了速战速决，谢云潇忍受了那一招，避免与缠斗。对于谢云潇而言，此轻伤微不足道，但的伤势决不能被外人发，此事一旦败『露』，果难估量。

    *

    四更天的光景，寒『露』深重，巍峨皇城灯火闪灼。

    太监提了一盏碧纱宫灯，循着宫道，步步轻缓地向前走着。当高阳若缘及其驸马卢腾都跟在太监的背。

    早风湿冷，若缘的体格又很柔弱。她行过十几丈的路，便始闷咳嗽，她的驸马心疼不已：“天可怜见，阿缘，你咳了好几十，身子可受得住？前头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若缘道：“没事啊，夫君，咱们多走走，热了，不畏寒了。”

    今日的若缘新换了一件金彩银蝶丝绣衣裙，显出通身的富贵气派，犹如一朵不经风雨的月季花。但她自小吃了很多苦，过得还不如京城百姓家的小女孩儿。她自比于宫墙的一株杂草，天生贱命一条。

    她的母亲原本御道上的扫洒宫女，目不识丁，貌不惊人，甚至不配做皇帝的洗脚婢。

    十九年前的某天深夜，皇帝从昆山行宫归来，醉酒失态。坐在马车里，循着月光打量几个跪在御道上的宫女，错把其一人看成了的妃嫔，将宫女掳到马车上，整整一夜都在临幸她。

    这位宫女，便若缘的生母。

    次日清晨，皇帝醒了酒，借着明朗的天光，看清了宫女的全貌。没给宫女任何位份，当日把她打入冷宫，既不放她出宫，也不管她活——她再没有别的去处，因她皇帝的女人。哪怕仅有一夜，她也皇帝的女人。

    她这样不清不楚地怀孕了。

    九个月，她独自在冷宫生女儿，亲手剪断了女儿的脐带，托着胸脯为女儿挤『奶』。刚出生不久的若缘既没有名字，也没有封号，皇帝视她为耻辱，她被理所当然地圈禁于皇城的角落。

    爹不疼她，她还有娘。

    若缘的母亲含辛茹苦地养活她。为了教她读书认字，母亲不惜讨好冷宫的太监。那些太监早先都被去了势，又守在凄凄苦苦的冷宫，日子没个盼头，把若缘的母亲当成了乐子。

    打从若缘记事，她时常听见母亲给太监讲述自己侍寝的那一夜。太监们反复听，反复评，兴致上来了，才会教她写字。她知道母亲为她所做的远不止于此。她三四岁时，母亲与一个老太监结为对食，常常一去不回，留她一人独坐寒窗之前，数着天上星星，盼着母亲早归。

    冷宫的太监都笑她的母亲“发如秋草，肤如粗麻，歪嘴方鼻，蓬头垢面”，可她心里的母亲全天好的女人。母亲常说：“你快快长啊，快快长大，你大了，能跑了，娘带你偷跑出宫，咱们娘儿俩去南方找个村子，有山有水有风景的地界，安个家……”

    若缘便畅想道：“娘啊，咱们能不能在院搭秋千？”

    母亲道：“搭两个秋千，前院一个，院一个。你玩累了，回家了，走屋子前头，或者屋子头，脚踏进门，眼瞧着秋千……”

    若缘怔怔出神道：“我再玩会儿秋千。”

    母亲顺了顺她枯黄蓬燥的长发：“你玩秋千，娘在厨房做饭，咱们晚饭吃藜麦、熏鱼、鸡翅、猪肚子。”

    彼时的若缘年仅六岁。母亲报出口的诸多菜名，她一样都没沾过。可她的心快乐的，有所希冀的。她完全辨不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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