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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了台阶前。
负责审案的官员早被华瑶收买了。但他也信了杜兰泽的判决。他与杜兰泽一唱一和,几乎断定了造谣者的罪孽。
此案牵涉皇族,乃是一桩大案,关于疑犯的罪罚,尚需三司会审来定夺。但在雍城的大部分百姓看来,案件已然水落石出。原来又是羯人贼心不死,从中作怪。
岳扶疏头戴斗笠,静立于人群之中。
他听着杜兰泽的一言一语,惊叹于她的博学多才,叹服于她的能言善辩。
杜兰泽知道百姓正在旁听,就没讲过一句官话,在场众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也被她牵引了心神。嫌犯们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对手,应当是岳扶疏本人。
岳扶疏献计献策之前,便会猜想胜局与败局。
直至今日,华瑶与晋明的战局之中,华瑶暂时处于上风,但她并没有赢。晋明依然毫发无损,皇帝尚未下达圣旨,岳扶疏仍有计策转败为胜。
*
晋明被软禁在公馆的第四天早晨,华瑶收到了她的亲信从京城寄来的密信。她在案桌之前读信,刚读完一遍,就把信烧了,灰烬落在香炉之内,每一个字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云潇问她:“信中说了什么?”
华瑶答得模棱两可:“总共有好几件事。”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向了床榻。
谢云潇跟了过去。华瑶又告诉他:“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此刻正是朝阳灿烂的辰时,华瑶从床上找到小鹦鹉枕,把枕头放在腿上,仿佛邀请了一位友人为她做见证。她甚是开心地祝贺道:“恭喜我,十八岁,长大成人了。小时候,我娘经常叫我小公主,现如今,我的年纪也不算很小了。”
谢云潇打开床侧一处暗格,取出一只精巧别致的紫檀木盒,轻轻地送进她的手里。
华瑶正要细瞧盒子里的东西,谢云潇却制止道:“晚上再看。”
华瑶等不及夜幕降临。何况她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做,晚上兴许会更忙碌,也就早上这一两个时辰稍微清闲些。她不顾谢云潇的否决,直接掀开木盒的盖子。
这盒子的做工精妙绝伦,内有两层,第一层放着瑶玉雕琢的发簪、玉佩、耳坠、钗环,玉质通透如羊脂,光泽温润,刻有绮丽的牡丹纹样。不过华瑶自小见惯了珠宝玉石,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平静地翻弄木盒的第二层,见到了一条长约一丈的、纤细又璀璨的金丝红绳。
她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华瑶捡起这条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云潇,“真的可以吗?”
谢云潇虽然不明白她正在想什么,但见她眼波流荡,欲语还休,似有千般情丝缠绕在他们二人之间,他鬼使神差道:“可以。”
华瑶心花怒放:“那我们现在就做吧。”
华瑶不是凉州人。她并不知道凉州有个习俗——红绳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情深义重的一对佳偶应当一起用红绳做出两只同心结。华瑶却把红绳的一端绑上谢云潇的手腕,另一端缠紧了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