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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嫂子的男人比朱天行大一些,二人是袍泽,是桃桃年岁小。
都知道此时一别,不一定还能活着再相见。
几人不敢多想将来,陈嫂子带着三个儿子,义无反顾的走了。
只留下桃桃一个孕妇和脑袋不甚清楚的曹氏一家,加上脸上有伤的沈氏和七岁的小福生。
外头山火蔓延缓慢,往山脚下,草根树皮都被吃光了,连锯木屑都有人吃。
山里烟雾缭绕,小福生不停咳嗽。
沈氏脸上一片死灰。
“桃桃,我们该怎么办啊!”
桃桃捧着肚子,里头孩子轻微伸展手脚,给了她力量。
“树挪死,人挪活,二柱说流民都跑了,那我们还是得出去。”
沈氏泪水涟涟。
“可是我们是军户,朝廷的军户,不就是叛军的敌人?出去碰上叛军也没个活路啊!”
桃桃掏出贴身藏着的户籍和婚书。
她一度把这些当做命根子。
如今跟先前一样,又成了索命无常,烫手山芋。
桃桃吸吸鼻子,抬手撕碎。
“我们就说是方头镇的百姓,家园被毁,家人被饿死打死,我们逃难去的。”
桃桃给自个儿和沈氏编排了新的身份,都是她熟悉的方头镇人。
沈氏依旧不乐观。
“天下之大,我们三个,带个孩子,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出去像个没头苍蝇,去哪里啊!”
曹氏陡然清醒,想起过往跟在男人身后逃难打仗的日子。
“去巴蜀吧,去我们的老家,那里道路狭窄难以行军,数百年来,从无战火,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甚少有争斗。”
桃桃孤零零的,从无故乡可言,宛如浮萍,曹氏一朝清醒,仿佛有了主心骨,让她差点哭出来。
“娘,你也想家了是不是?”
曹氏点头。
“当然,你是咱家媳妇,我想带你回家去看看,让你知道我们祖籍何在,天行回来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找到蜀中的。”
曹氏边说边咳嗽。
山林已经待不得了。
“沈大嫂,您跟我们一起吗?”
沈氏沉吟片刻。
她早就看出来桃桃是个有本事的,她一个人带着幼子,只怕没走出京郊就能被生吞活剥,不如跟着桃桃一起。
“一起吧,我夫家是乐山的,朝廷真的败了,他们都落不得好,铁定要回原籍的。”
桃桃当即和沈氏,推着平板车改成的独轮车,带着曹氏和福生,还有所剩无几的生活物资,沿着满是石头的山路,往蜀中去。
曹氏半生几乎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人和事儿都见过,要是她清醒着,几乎是一张活地图。
山下依旧一片狼藉,河流干涸,草木枯死,农田无人耕种,田野里横七竖八,走几步就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死尸。
一股腐臭弥漫在空气中,苍蝇蚊虫乱飞,在腐烂的尸体上产卵。
偶尔还能碰到野狗成群结队,大口大口撕咬死去的人。
吃过生肉的狗,与野兽无异,看人的眼神都血红放光,牙齿也染成粉色。
桃桃和沈大嫂拎着棍子,兜里还揣着石头块。
经过一轮叛军——
现在不叫叛军,前朝林云鹤带的兵胜利在望,眼下叫林家军。
经过林家军先锋人马驱赶洗涤,路上没有了暴乱的匪民,只有稀稀拉拉的流民。
个个神情惶惶,面黄肌瘦,佝偻着腰背,埋头赶路。
偶尔遇到几个,饿着肚子的,没有穿鞋,从脚底到脚踝,没多少好皮肤。
身上被蚊虫咬的溃烂的,连哭都不敢大声。
桃桃几人形容好不到哪里去,夹杂其中,一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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