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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里面的曲折露了出来。
他用胎儿缩在母体的姿势缩在衣柜里，露出来的一小片脸上皮肤，有湿淋淋的痕迹。
柜子里的曲折对殷迟的到来毫无反应。
殷迟想了想，直接上手，将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曲折顺着他的力道跌落在地毯上，没有丝毫力气一样倒了下去。
在接触到地毯的那瞬间，他突然开始痉挛。
殷迟在他刚开始痉挛时并没找到原因，直到他突然扫到地毯上渐渐变深的痕迹。
那痕迹以曲折为中心扩散，颜色很深，像是血迹。
谁的血迹？曲折的？
殷迟转瞬又推翻了这个猜测，他想到幻境碎片中被丈夫挖心而死的女主人，和逼迫儿子杀了自己的男主人。
这些血大概是他们之一的，也或者两者都有。
殷迟试着叫醒曲折，但曲折就像是陷入了癔症之中，除了身体痉挛，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殷迟屈指轻敲，慢慢思考了起来。
还魂的路来自百味汤，而百味汤主材取自玩家自己，所以这里多半是曲折的记忆，就如同他经历的那一切是殷长夜的记忆一样。
想到这里，殷迟不合时宜地怔了怔。
但那怔愣只有一瞬，他很快继续思索，既然是曲折的记忆，出去的重点也只可能在曲折身上。
当务之急还是让曲折醒过来。
殷迟这样想着，[深渊誓约]突然化作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把匕首落下得很快，快得几乎没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它直直穿过曲折左手掌心，连皮带骨和血全数一刀扎透。
殷迟的目光很冷静，他慢条斯理地想，为什么曲折会醒不过来？
因为他从灵魂里剖出来入汤的情感是痛苦。
就如同殷迟踏在那条由心脏铺就的红色路上，充盈心间的尽数是长久深重的爱一样。曲折以痛苦入汤，那么他走在还魂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堪比摧心剖肝的痛苦。
这种痛苦在被渴望养料的[痛苦之种]催化后，大概高到了让曲折也无法承受的程度，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之下，他封闭了自己的感官。
想叫醒处于自我保护状态的人该怎么办？
殷迟给了示范操作：给他突然来一下超出现在痛苦程度的伤害，痛得将自我保护的壳子击碎了，人也自然就行了。
方法朴素而实用，就是一不小心容易坑死队友。
在掌心被扎了一刀之后，痉挛的曲折终于慢慢恢复了神智。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湿淋淋的脸颊还没流到下巴，神情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那几十次的任务世界到底不是白过的，只要有一个契机，再痛苦，曲折也会让自己恢复过来。
他将刀拔出还给了殷迟，用缺了心脏，左手受伤的破败身体，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记忆，但也不完全是我的记忆。”曲折走出房门，看着那一对对模样相同，年龄不同的夫妻，也是他的父母，慢慢说，“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在过去都曾发生过。”
这座别墅里二十年间发生的事，在这座曲折记忆复构的别墅里同时上演。
或许这个房间他的父母正抱在一起亲昵，下个房间就是父亲拿刀挖了母亲心脏的画面。
曲折沉默地看着这些旧日光影，突然说：“在我还小的时候，发现了家里的监控，曾经觉得不对，劝她离婚。”
“她没有答应。”曲折说，“曲度风□□变态，但在生活和照顾上，的确从来无微不至，他要抓住一个几乎没有社会经验的女人的心并不难。兰芝宁爱上了曲度风，她当然不会走。”
曲度风是他的父亲，而兰芝宁是他的母亲。
“可惜再高妙的伪装，也维持不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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