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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影子，又是谁的？
心脏剧烈跳动，如同一面急促敲响的大鼓，皮真缓慢抬起头，过程中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是张秀秀，哪怕不是张秀秀，影子的主人是马大婶或马路文也行。
二楼有三个房间，那个人就站在门口。
她大概是个女人，脚上蹬着一双开缝掉色严重的布鞋，皮真觉得这双布鞋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布鞋上是宽大的蓝色裤子，裤子似乎改过，并不合身，衬得肥大的裤腿里包裹的一双腿像是两根瘦巴巴的柴火棍。
裤子往上是灰色的衣服，衣服边缘磨损严重，口袋的地方还打着补丁。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突然出现的皮真没有任何反应，瘦弱的体格似乎也带不来多大威胁。
皮真提起来的心缓缓落下了些许，他抬起头，打算仔细瞧瞧站在这里的人是谁，这可惜背光加之女人低着头，看不大清楚。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形有些像张秀秀，只是要比张秀秀高一点，没那么佝偻，肚子的位置也稍稍胖一点。
但现在是夜晚，灯光昏暗，身形在肉眼之下略有差别也正常。
这么想着，皮真抬在半空久久没落下的脚终于落了地，他走近了些许，伸出手拍向女人的肩膀。
只是手伸出去前，一个念头略过了脑海——
张秀秀穿的衣服，是这一身吗？
但这点疑惑只是一掠而过，因为他的手已经拍上了女人肩膀。
“张大姐，你啊——”剩下的话在喉咙里尽数化作撕心裂肺的破碎尖叫。
这声尖叫仅仅只有短促的一声，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皮真听到了心脏急促跳动和牙齿轻轻颤抖的声音。
发软的腿就像面条，支撑他不摔在地上已经用尽了全力。
在皮真极度惊恐中，距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女人抬起了头，将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上的皮肤粗糙发黄，一点都不出奇，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她没。
——这是一张没的脸。
恐惧让皮真僵硬成了一尊塑像，面前的无脸女人没有动。
在僵持之中，皮真察觉到脖子的位置，有风掠过。
可是这里是室内，门窗紧闭，又哪里来的风？
疑惑在紧张中发酵，直到回想起女人的身高，一个想法闪电般地掠过脑海。
这不是风，是女人的呼吸。
寒毛瞬间竖起。
皮真的脑子在想明白了这点之后，在恐惧的压迫下，彻底成了浆糊，他就像已经被鬣狗按住的兔子，丧失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时候，恐怖的无脸女人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拿起一边放的竹篮子，走到厨房里慢吞吞洗起了菜。
直到她离开了好一会儿，皮真绷紧的背才送了下来，冷汗已经打湿后背，心脏在快速跳动中发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下来。
“皮小哥，你来找我们秀秀是不是？”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压低了出现在身后，皮真刚刚放松下来的魂差点被这一声给吓掉。
惨白的脸色直到发觉是马大婶，都仍旧没能恢复。
马大婶拉着张秀秀躲在二楼的一个柜子后，压低了声音远远喊皮真。
终于把心脏安回原位，皮真忍不住有些生气。
马大婶和张秀秀的位置能够看到他从楼梯上来，可直到无脸女人离开，这两个人都躲得严严实实衣角都没漏一点出来，更别说给他任何提醒了。
这让怀抱一腔愧疚跟助人之心的皮真不免丧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想好了一定要帮助张秀秀度过这个任务世界，却又在她们冷眼旁观后立刻就感到灰心丧气，甚至萌生出了甩手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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