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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察遍因果,辨明是非,度尽万鬼。
以耳辨万物心音的谛听确实能够识清是非曲直……但那只小兽的天性那样喜静,对凡尘俗事那样的漠然排斥,修为又不足以度化众生,为什么要立下这种自不量力的誓愿呢?
如若是被迫的,那能命令虞歌的…便也只有那位主人了。
陡然升出的怨怼如裹挟着火流的飓风,于火光电石之间席卷过她的四肢百骸,连天灵盖都被激得隐隐作痛。
怒目圆睁的鸟首恶鬼冒着大不敬之责,于地藏法堂前击鼓彻夜,终于叫开了那扇镂刻着繁复经文的檀木大门。
石俱宁不跪,也不行礼,只立在石阶之下厉声责问:“地藏,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却要让虞歌去度鬼?!”
三日之前卷在她舌尖的那滴鲜血似乎化作了无形的滚水,顺着舌根一路流进食管,烫得恶鬼连肺腑里都抓心挠肝的苦意。
她生前便恶贯满盈,甚至犯下过虐杀幼童的无赦大罪,死后才会沦落到地狱道,受尽实践劫难,甚至换上了一颗鹰鸟的头颅。
对她这样泯灭了人性的恶鬼而言,挚友知己都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关系,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虞歌没有,也不会把她当成朋友。
为什么她会为了一只匍匐在菩萨身边的走兽…而觉得愤怒难受呢?
石俱宁无暇他想,因为她甫一抬起头,便被菩萨的神色慑在了原处。
地藏菩萨惯常以慈悲仁爱的寂静相示人,然而她本身的形貌却很难用慈眉善目来形容,端方倒确是有的,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近乎于冷峻的肃穆与深沉。
是以,当她略一流露出责难或冷凝的神色时,那难言的威仪在无量修为的加持下便有如山雨欲来的万钧雷霆,生生将恶鬼的愤恨与诘问当场镇压了回去。
她当然无需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甚至连是否成佛这种两难的困境都能一并抛却在脑后,但在恶鬼看不到的地方,这位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菩萨眼中,却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迷茫。
仿佛世间最难解的迷思,与须弥山外终年无明的混沌,悉数混在了那双狭长凛冽的眼睛里。
菩萨只身跪坐在寂寥无声的佛堂里,周身浮动着无数闪着微光的梵字经文,那些蕴含着无上智慧的字符如风如流地萦绕纷飞,却没有任何一个字能映入菩萨的脑海。
无论睁眼还是闭目,她都只能想起…那只不再盘踞在她肩头的小小走兽。
七月晦七的那一天夜里,虞歌携一身清苦酒气进了房门,却没如平素一样同她卖痴撒娇,只不言不语地窝在她怀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好像…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寻求一点慰藉。
菩萨是不必入眠的,数百年以来,她夜夜宿在谛听身边,也不过是为了照看着这只小兽安然入睡,但是那天夜里,没合眼的却不仅仅是她。
虞歌缩在她怀里,四肢都紧紧地贴着她,姿态里有种非常隐蔽的忧虑与不安,而那潮湿颤抖的吐息就径直留在她的颈窝里,留得久了,甚至都带起一点泛凉的水汽。
待到金刚山巅都泛起火海涨潮时的朦胧红光时,这只小兽终于有了动作。
少女用尾尖轻轻勾住她那只缺了手指的手腕,淡色眼瞳映在暖色的微光下,透出剔透明亮的色泽,既像是盛着光,又似乎在含着泪。
“……兰提,我听不到你的心。”她哑声道,“我要你自己告诉我,兰提,你想要成佛吗?”
想要成佛吗……?
菩萨久久不语。
她的修为早已超凡入圣,又自认通达佛法,参透万物,那些深奥而幽微的义理教条,已经成为她体内的一部分,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吐纳而流转周身。
成佛于她而言从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在天理之内必将达成的成果。
她理应告诉这只小谛听,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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