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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脸手点了好几人,终于道:“你是喜欢相貌好些的,还是功夫好的?”
可我没想到浅知这时进来了,他入了仕途,却仍旧少年心性,提着蝈蝈便跑进来寻舅舅,想来是没想到我在此处,忙将蝈蝈藏到了四儿手中,挤眉弄眼地支使四儿离开。
我父亲早故,又是女子,府里难免宠我些,因着这份怜惜的宠爱,又因我长几岁,入府时,我便是阿姐的身份,纵年月更迭,我这两个弟弟,却还有几分俱我。
他拱手一礼,又挑开散在肩头的青绸带,一幅瞧热闹的模样:“爹,阿姐的婚事她自己心中有数,你何必强求她嫁给那些个公子。”
他常与那些个吃喝玩乐的朋友在京都街头浪荡,好几回都撞上我与唐明邈在十里桥听诗,想来是误会了什么。
舅舅正是选人选得头疼,便问了他:“你倒晓得你阿姐要嫁何人了。”
“我怎地不知!”他笑弯了眼睛,语气轻佻:“阿姐既不爱相貌也不爱功夫,阿姐喜欢的,是独一无二的才情。”
我知他话中意思,气他打趣我,拿了手旁的书卷便朝他丢去,他笑嘻嘻地躲开,边跑边道:“爹,咱们家文的武的都有了,要是有识风月的官儿,倒也不错。”
舅舅未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也猜着我挑的这几人并不合我心意:“堂合啊,咱们家,不靠儿女的婚事,要嫁,便嫁喜欢的。”
他看着纸上京都公子的姓名摇头,这样轻微的动作,便止了我那本该充满了利益权谋的婚事。
母亲拿给我的相看的公子,也多了些白衣书生,甚至玉书,也详咳着到我跟前:“今年大理寺,来了几个推官……”
我哭笑不得,可在他们一遍遍提及我的婚事时,那个清瘦的身影浮现在我眼前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或许,浅知并没有误会。
终于在太妃问我可有心慕之人时,我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没有渗杂谋算、一言一字皆是我私心的决定。
我着了最新的衣裙,红色绣金的裙子,素锦红梅的披帛,甚至用红脂在眉心画了花钿,我握着那柄他相赠的扇子,站十里桥的亭中。
“唐公子,眼下家中在替我相看婚事,你觉得哪家公子好?”
我亲眼见了他的脸色由欣喜化作灰白,他手上提着街东角的米糕,上面洒了暗红色的糖浆,是我难得的喜好。
他慌慌张张地扯出笑容,却是怎么都不似从前的弧度:“啊,是、是时家替女官相看的,必然皆是家世配得上女官的公子,我、我并不知他们深浅……也,也不能……”
他话都没说全,便低下了头。
我却是忍不住欢喜,他如此,是否正说明了,他并不愿见我嫁给旁人?
“可我不喜欢他们。”
我近他一步,手中扇子捏得愈紧。
我此生从不曾,如此孟浪。
“唐公子,你想娶我吗?”
回应我的,是比他听到我将嫁旁人更长久的沉默。
“……萧女官,我已拜在吕相门下……”
仅此一句,胜过所有拒绝。
是我教他看清朝堂,是我教他明哲保身。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与他初见的那日,他向我述明江州水患,我会如何做呢?
我依旧会将他举荐给吕相。
原来,久在樊笼里,即使偶尔忘却,也会有人提醒。
早知瑶池非人间,月白何必怨霜寒。
他待我还如原先那般好,甚至因为愧疚,要比之前更好。
我只使了一晚上的性子。这世上诸多错过,上天使我能入时家,已然是对我恩宠,即便有一两件意难平的事,我也不能怨恨。
只是我的婚事,还是蹉跎过去了。母亲总望着我叹气,像是想不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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