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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柳简坐在她的旁边,体贴送上一方手绢:“我听闻这位柳娘子乃是琵琶名手,这些年都是在江南教坊中,归弦姑娘久居宁州,怎么会与柳娘子相识?”
归弦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柳简会知晓柳娘子,她叹了口气:“当年、当年我家中还未获罪时,曾与柳娘子做邻居,她父亲是湖川的司马,我与她是少时好友,后来她父母俱亡,她便跟着姑姑离了湖川,我与她,便也是岁末才通些书信。”
柳简若有所思,喃喃重复道:“湖川司马……柳姓……”
千代灵问道:“那她为何跳湖?”
归弦看了湖面锦舟一眼,眼中尽是迷茫之色:“我亦不知,她先前弹琵琶时,我正在船中画着画儿,她入得内里,便坐在窗边看水了,不知怎么地,她便哭起来,我与她说话,她情绪更是激动起来,后竟往湖中掷了琵琶,我阻止不得,反被她推倒,等我站起身时,便见她冲了出去,纵身入水。”
丢了相依为命的琵琶,入水时丝毫没有犹豫。
千代灵奇怪道:“柳娘子这般决绝,究竟为何?”
归弦便只哭了,呜咽中皆是后悔今日之行,千代灵跟着难过起来,她好心劝着,柳简坐在一旁,见了衙门中几人将锦舟拉至岸边,便也起身,她向千代灵同归弦道:“柳娘子突然跳水,当有缘由,我去锦舟上,看一看柳娘子可曾留下什么。”
千代灵望了一眼,点了头:“道长去吧,我在此处陪归弦姑娘就是。”
柳简犹豫了一下,轻声应了好,便向亭外去,路正遇了周渚,衙门未带仵作来,他便先去瞧了柳娘子的尸首。
他一出现,便说了自己的结论:“这位柳娘子,确是溺水而亡的。”
柳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跳入水中,溺水亡故,似就情理之中。
可她入水,有归弦与岸边几人相救,前后未到半盏茶时辰,才到岸边便没了气息,柳简不知为何,总觉柳娘子死的……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多思了。
锦舟登岸,时玉书拉着她上船,两人低头入了船仓,内里装饰得精巧,绣金兰的红纱幔,青瓷镂空香炉升出袅袅烟雾,案上四落着画纸,其中几张上已有画迹,想来便是归弦的画作,柳简拾起,俱未画完,只寥寥勾了柳娘子抱着琵琶姿态,倒是传神。
船仓不大,内里许是为了旁的客儿,还放了琴棋书画之类,柳简瞧了两眼,俱是常见的物事,棋子未收完,棋盘上还落了一黑一白两子,黑子跌在右上角的星位上,白子则落在对角。
“好巧,此处也有一副棋呢。”
柳简捡起黑子,对着窗外光亮瞧着,棋子应是旧物,蒙着暗淡,她伸手抹了一回,又将棋子放下,转头去看旁处。
时玉书拾起案脚下的两个纸团,将其展开抚平,他先是一顿,而后便看了过来:“柳娘子是柳先生的侄女?”
柳简眼垂下去,并不与时玉书对视,她轻声应了:“柳娘子投湖时,曾自道身世……她说先生之死,是因陛下,她今日以身祭湖,也是愿神明有心,还先生公道。”
时玉书未开口,他又展开了另一个纸团。
“是那首诗。”
有风吹进小舟之中,柳简不忍打了个寒战,时玉书见此微微皱起眉了,想要问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到底临水,秋深水汽寒重,还是莫久留。”
柳简温笑,又摇了头,她走到另一侧船头——湖中有衙门的捕快乘了小舟在捞柳娘子的琵琶,已然从水中捞起来了,隔得有些远,她并不能将那面琵琶看得清楚——不过她也不曾强求,毕竟今日柳娘子弹琵琶时,她整个注意力都在听琵琶上,连柳娘子怀中的琵琶是何颜色都记不得了。
不过时浅知似是知晓这位柳娘子,问一问他,许是可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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