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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将听诊室探进他的衬衫下后,我们才发现他是因为身上那些伤口而引起的发烧。
对此,我顶着医生遣责的目光抱起太宰治前往另一个房间。
当女护士拿着消毒水和绷带过来时,我没有避开,而是挡住了对方的目光,对他不冷不热地说:“脱下来。”
这次他很平静,自己乖乖脱了衣服,但是他的一些伤口溃烂,贴着身上的绷带,女护士只能拿来剪刀,一点又一点的,贴着他的血肉将其剪开。
等到他伤口嶙峋的背部彻底呈现在我和女护士面前时,他竟还笑着问我:“怎么样?有被吓一跳吗?”
“习惯了。”我说。
所有的太宰治身上都带有或多或少的伤口,遗憾的是我并不关心是怎么来的。
对此,他像个恶作剧失败的坏孩子般,在白晃晃的灯光下失望地垂下了眼睑:“我还以为我会成为让Saer吓到的第一个人。”
“让你失望了。”上一个太宰治的死状那么惨我都没感觉,他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也并不值得惊讶。
但护士小姐好像被我们的对话吓到了,好在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健,看上去很利落。
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消毒水擦拭着对方的伤口,看着护士小姐将一些化脓的血挤掉,清理,双氧水在上面泛出雪白的泡沫,然后又消弥。
期间太宰治始终背对着我,始终没吭声。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问他:“痛吗?”
他尝试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回答我:“还好。”
看样子还是痛的。
处理完伤口又重新缠上绷带后,我也终于知道太宰治不久前为什么会问我那个问题了——对于他的情况,医生要我们住院观察两天,我应下,然后去开药,将退烧药拿回来给太宰治吃下。
为了方便,我开了单人病房,那个孩子换了医院里特有的病服躺在床上打点滴,我原以为他很快就会在药物作用下睡着,为此我还特地关了灯,但他却只是睁着那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横陈进来,纱帘飘扬,他的眼珠子镶在脸上变成了近乎漆黑的颜色,我坐在他身边,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坐在病床边陪01号的太宰治。
想到这,我见一旁的桌上放着那本红色封面的《完全***》,便想拿来看看。
但这个举动却让床上的人骤然一惊,他伸手就来抓我的指尖,也不管自己还在打点滴,扯得那苍白的手都有了些红血丝。
明明周围很干燥,可是他的脸色一瞬间却像一条刚从水里打捞起来的鱼,苍白且狼狈。
我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安静地收回了手,道:“抱歉,只是太无聊了,想看看。”
言毕,他似乎松了口气,随即也收回了手。
好像相信我不会再碰一样,他并没有将那本书如宝般揣进怀里,而是任由它继续放在那里。
这一插曲也致使他不再发呆,他尝试扯着有些干哑的声音朝我撒娇:“我好想快点去你说的民宿。”
我没有理他,他却好像不甘寂寞一样,又说:“Saer,Saer,得到圣杯后能干嘛?”
不得不说,这个话题我是有动力回答他的,我平静地说:“能实现愿望。”
之前我是有明确告诉他的,但他当时好像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今晚过后他却明显开始在意了,当下还眨着眼睛问我:“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大概。”我说。
要不然那么多人争个你死我活干嘛?
太宰治依旧躺在病床上,被单因为他方才的一系列动作变得有些凌乱,他蜷了蜷身子,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那Saer作为被这场战争召唤的人,也有愿望吗?”
我一愣,随即道:“我没有想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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