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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攻城
“战！”许阳高喊，“先登者记功九转！”
也就在这时，推动云梯车的士卒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让云梯接上了武关城墙。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记功九转的激励之下，官军士卒各个争强，人人卖勇，如海潮冲击，似蜂拥相攻。直升偏将，又兼封妻荫子的奖赏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只见原本还手持盾牌不断防御箭矢的士兵，纷纷扔掉盾牌，抽出长刀，怒吼一声，便沿着云梯如蚂蚁一般向上攀登。
城头上的王封看着死命攻城的官军士卒，冷笑一声，下令放炮传命。
随着武关城头一声炮响，守卫各段城墙的旗主当即命令手下士兵，将熬煮滚烫的金汁（毒大粪）用大桶接连不断地向城下泼洒而去。
“啊！”随着一声声惨叫，攀登云梯的官军士兵凡是沾染上一点金汁的，尽皆掉了下去。攀得高的还好，当即摔死，没了痛苦。可怜爬在当中的，没被当场摔死了，却要忍受着皮肤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还要不断躲避上面掉下来的袍泽，生不如死。
要知道，这金汁的厉害就在于，它一旦沾上人的皮肤，即刻便可让血肉溃烂。而且就算当时没死，侥幸脱离了战场，也会因为金汁富含的粪水和刻意调制的毒药，不管如何延医问药，都无法抑制血肉的弥漫性溃烂，最终让受害之人眼看着自己每一寸完好的皮肤都逐渐被吞噬，生疮流脓，直至痛苦而死。
尚在城墙下的许阳，看着攀登云梯的士兵尽皆跌落，心疼得哇哇直叫。只见他用力扯开两个刚想登梯的士卒，手握着长刀磕飞两支箭羽，带头攀了上去。
只是刚爬到一半，就见城头有滚石落下，许阳一个“怪蟒翻身”，便躲在了云梯后面，错过了迎头砸来的巨石。可怜了跟着他登城的亲兵，躲闪不及，正好被石头砸在头上，当下便是血流如注，眼睛一翻，跌下云梯，没了动静。
许阳刚想翻过去，顺着云梯继续向上进攻。但此时的城头上，滚石檑木俱下，中间又夹杂着无数箭矢，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看见势头不对，许阳干脆顺着云梯跳了下来，辗转来到冲车的蒙皮之中，喝令士卒一起用劲儿，将冲车下层的巨大圆木猛烈地撞向武关城门。
“嘿呀！嘿呀！”，在连续撞击约莫余下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躲在蒙皮木栏里面的许阳，终于感觉武关的城门有了那么一丝松动，仿佛已经听到了城门背后的木栏杆即将断裂的声音。
“再加把劲儿，撞开城门，全体记功九转，赏田……”
许阳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一股巨大的火油味儿直冲脑门儿。许阳暗叫声不好，大吼一声：“快跑！”，说完便一个翻滚从冲车中滚了出来。
“轰！”一阵巨大的火焰从冲车上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就吞没了几个没有来得及出来的士兵。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云梯车、冲车都腾起了丈高的火焰。
受伤的士兵，发出一阵阵惨叫，如魔音般灌入许阳的耳朵，怎么也挥散不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煳味儿，又夹杂着一点肉香，烧着的尸体上冒着熬炼的油脂，几种味道熏得许阳直犯恶心。
待许阳缓过劲儿来，环视一周，发现登城的云梯车、攻城的冲车已被全部烧毁，士卒扛过来的简易云梯要么被烧毁，要么就被城头上的逆贼收了上去，打开劈碎，想来可能是用作木柴，煎熬那令人恶心的金汁。
眼见得云梯越来越少，许阳心里已然明了，今日再无登城的可能，便下令让士卒捡起身边的盾牌，结成小阵，逐步向后退去。
但想来容易，想走可没那么简单。城头的王封察觉到了官军撤退的意图，当即下令加强攻杀力度，近的用滚石檑木，远的用强弓劲弩，一阵攒射，又让本就遭受重创的官军留下不少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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