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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让他剧烈颤抖,心脏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加速跳动,他沿着路面看去,男人还没走远,甚至于那条拉的很长很长的影子还留在此处,留在男人先前站的位置上,蠕动着。
手枪的扳机是紧的。
这代表男人同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仅仅收走弹夹并不能使手枪丧失功能,如果这把枪此前已经上过膛,抽去弹夹后,枪内还会存余一颗子弹,如果不把子弹退掉,这把枪仍将具有射击的能力。
塞缪尔不是教徒,但此时的他无师自通地暗自祈祷道:“神保佑我。”他单纯到不知该向哪个具体的神祈祷,只是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
子弹发出爆鸣声,沿着路面飞行了约四十米,打进了那灰衣男人的左胸。
中枪后,男人只是愣在了原地,他的生物本能延缓了他感受到痛苦的时间;当他转过身看向举枪的塞缪尔,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些什么时,只留下了一句咒骂:“彪子养的。”男人随即面朝路面倒下,死亡来的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迅速,心脏停跳后,他抽搐了许久才停止呼吸。
一侧脸肿起的塞缪尔拎着枪走近,这次他十分谨慎,在看到男人背部的那片逐渐扩大的红晕后,他才肯彻底靠近;塞缪尔发觉男人后腰处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掀起男人的灰色上衣,发现一面银色的梳妆镜正别在男人的背后,镜面朝内。
他不能立即判断这镜子是否就是父亲不惜让他开枪伤人也要取回的物件,因为他从未听说过父亲有这样一面别致的梳妆镜;塞缪尔疑惑着抽出镜子,被殴打带来的苦楚、心中的疑惑以及此刻报仇雪恨带给他的一言难尽的感觉,都让他将开枪伤人的强烈刺激抛在脑后。
但容不得他多考虑,当务之急是把他开枪射杀小偷的事情反馈给父亲;直至此刻,塞缪尔仍然不知道方才枪击的是自己的姐夫:无论在锡鸥大陆的哪个国家,枪击小偷是一回事,枪击亲戚——无论以何种藉口——又是另一回事了。塞缪尔将镜子照样别再自己背后,用脚将小偷的尸体翻过,从他的上衣内里翻出两包香烟、火柴以及手枪弹夹,现在塞缪尔可以肯定,父亲在乎的只可能是这面镜子,毕竟这小偷身上再也翻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了。
塞缪尔将烟与火柴摆在尸体胸前,思索一番后,他还是帮这小偷合上了双眼;这时候,开枪带来的恐惧才逐渐占据塞缪尔的内心,为了保持他非凡的理性,塞缪尔抽出镜子,想要仔细打量一番这能够为寻常人招来杀身之祸的稀奇玩意,以此转移注意力。
在黄昏的辉光下,塞缪尔站在一具中枪而死的尸体前,右手握着凶器,左手举起那银色的镜子,将黄铜镜面转向自己。那一刻,他的原本就狭长的影子被夕阳硬生生拽成了一丝细线,将泊油路分为左右两半;借着暖洋洋的光,那黄铜镜子发出斑驳的色彩,但镜面浑浊不堪,根本无法用来梳妆打扮。
正在塞缪尔困惑不解之时,那原本平整的铜制镜面忽地陷了下去,一同陷入镜中的还有塞缪尔模糊的镜像。本就不够光滑的镜子,此刻连一丝光线都反射不出,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黑洞;塞缪尔从未见过如此具体的黑色,在那足以令人发癫的漆黑当中,他望见一张脸的轮廓,更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的肖像,只是掩埋在一片混沌当中。
即便理智如塞缪尔,也被此情此景震撼地冷汗直冒,他真切地听到那肖像,用雄辩而又沧桑的声音,朝着这片空洞的深黑色、朝着他,缓缓吐露道。
“一人会死,一人得到启示,这是主传授与你的第一条教义……”
声音当即消弭,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塞缪尔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沉没当中的太阳。
对于那句话,塞缪尔毫无头绪,他现在正烦恼于如何将这具尸体带回住宅;思索片刻后,他丢下尸体,扭头回家去了。
天要黑了,巴克豪斯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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