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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垃圾一样，杀死了孔九。杀死了他仅有的一点利用价值。
何其冷漠，何其狠毒。
江淳儒跪在了地上，岑杙甚至不知道他为何要跪，这种没有心肝的人，怎么配跪？
她厌恶地退后半步，抹掉眼角的那点零星的湿润，那是她母亲的纯洁的眼泪，不该施舍给不配得到的人。..
“再说说，你们的整个计划吧！”岑杙重新回到刚才所坐的位置，目色已归于平静。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浮上来的一面镜子，冷冷地注视着地上这该死的走肉。
“这批地下金库的黄金，便是白覆疆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留的后手。他早料到有一天，夫人终究会发现事情的真相，所以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后路。是吗？”
“你们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一层一层地开始肢解他们的计划，“先来说说，扶水江姓。白庄主到底许了什么承诺，让这伙贪生怕死之人，甘愿为了江家以身犯险？”
岑杙拾起刚才掰断的那页竹片，在手上随意地刮蹭着，“让我猜猜，他应该从半年多前就开始谋划整件事了吧？扶水江姓和云宫湖水贼有牵扯，将来肯定逃不过朝廷的清算，倘若这时候许以重利，承诺帮他们把财产安全地转移到西域，并为他们成功洗白身份，但条件是，必须要为江家效力，他们焉能不高高兴兴地慷慨赴死？”
“你瞧见他们在江宅门前撒钱的举动了吗？阔得很，我还捡了几枚铜板。这是真的不知危机来临，还是你们那位白庄主画得大饼实在是太香了呢？”
“再来说说，江逸范，这个江族长，真是虚荣的很，刚刚封了弘献伯，转眼就瞧不起曾经帮他们的土财主了。想名和利两头都占着。欸，我特别想问问，他让扶水江姓当众难堪的时候，和你们白庄主提前商议过了吗？不会是他自作主张吧？我也觉得他太心急了一些，如果他再稳当一点，我或许就不会这么快找出真相。看来，这世上也有你们白庄主掌控不了的人嘛！”
她说着说着，竟然和江淳儒聊起天来了。江淳儒有些恍惚，觉得这个人喜怒无常起来，比他们更像魔鬼。
然而她却猜透了一切。仅凭那零星的几点蛛丝马迹，她便将白庄主的整个计划，原原本本地复现了出来。甚至有些连他都无缘窥探到的角落，也被她揭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那张在眼前侃侃而谈的清秀面容，他仿佛看到了那张苍老的脸，年轻时挥洒平生智慧的样子。他们在他记忆中渐渐重合，一样充满激情，一样严谨认真，一样让人畏惧。多智近妖，概莫如是。
“庄主，恕我直言，您的智慧并不输给白庄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夫人选你担任新庄主，的确是独具慧眼。只不过……”
而这时，居悠终于追了上来，看到二人的状态，先是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不过什么？”岑杙刚一回头，后背响起一道风声，就在她坐的那块地方，泥土骤然凸起一道长痕，就像有地蛇从土中钻出似的。岑杙未及反应，一根埋藏在地底的竹子，猛地直立起来，伴随着强大的弹力，将她猛的击了出去。
“只不过，你终究没有他心狠。”江淳儒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在绿竹林中永远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