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夜色笼罩的大山像一张隆起的巨网,匍匐在天地之间将四方天际连接起来,更显得广阔与荒蛮。
山脚下一队长长的火把,犹如在天幕中蜿蜒前行的暗橙星河,是无边黑暗的天地中唯一的亮光。
那些亮光之下,是一张张在火焰中跳动扭曲的奇特面孔——白色漆料胡乱地涂抹在粗糙丑陋的枯木面具上,面具们如鬼魅般低吟前行,嘴里哼唱着古老的歌调。
“……天耶无降,地耶有神;神耶无相,人皆有名;名相和违,祟邪鬼魅;鬼耶难语,鬼耶难行;掩吾耳目,阻吾行祈;今吾无相,请神以降;今吾唱名,唤神有应;吾愿期期,献吾牲祭;吾神昭昭,驱鬼除疫;求得太平,世代永祭!”
随即又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呼吼,“……驱邪祟!烧疫鬼!祭山神!佑吾辈!”
火把在吼叫声中点燃一具具浸满黑色焦油的牛羊尸体,“嘭”的一声火舌舔满祭品,每具祭品被支在特制的木架上由四人高举肩头,成为一个个更为巨大的火焰祭台。祭台们在夜幕中游动,在山林间穿行,吼叫声乘着那前进的韵律穿过烈焰直上山巅,在天地间吟唱悲泣,俯首盘旋,最后扎进连绵交错的大山,将队伍扭曲成神秘的绳结。
这绳结的源头是一方阵,四个身穿白羽斗篷头戴野兽头骨面具的祭司分列前后左右,手持沾满三牲鲜血的木雕法杖,踏着统一的咒文步伐,不断变换位置。中间的大祭司动作则更为沉稳缓慢,身披挂满彩色布条的厚重鬃毛兽皮,头上戴的白骨兽面看不出是何野兽,更为硕大且有一对巨大的獠牙,头顶插有三根长长翎羽,对应的法杖为作区别在杖头镶嵌一对张牙舞爪的鹿角,下悬三个大小不一的惨白人头骨,正随着大祭司的舞步有节奏地发出一串头骨撞击的闷声,大祭司嘴里念念有词:
“唵嗯……嘛哞尼……唔囵巴嚓嘛……哄巴刹那札!”
紧方阵后是两列乐鼓师,每列四人,白色麻衣搭配红色腰带,面具则是同样的素面白漆,杂乱地敲击着铜锣、铜鼓,嘈杂的声响一度盖过了身后人群的呜咽呢喃,遮蔽了月色星光,让人忘记身处何地,但转瞬又恢复了清朗与低嚎,仔细分辨前路依旧是黑暗。
尼禄紧跟在乐鼓师旁边,耳边的震天声响令他烦躁不已,这些该死的祭司、愚蠢的乐鼓师、崎岖的山路、倒霉的时辰都令他烦躁,他年岁已老,腿脚已经大不如前了,却不得不时不时小跑紧跟队伍,好几次都因为坑洼和碎石差点扭断脚踝,而最令他烦躁的是这件天杀的差事,要是老爹多活两年,也轮不到他来当这族长,操办这件破事。
前面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扯着三条精瘦的猎狗等候着尼禄,一见队伍靠近便招手呼喊:“族长!找到了!在这边!”
尼禄看见那几条跃跃欲试的狗和年轻人脸上得意的表情,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即快步走上前。
“六子!是这条路错不了?”
“错不了!肯定就在前面!”
尼禄盯着那几条狗,烦躁透了。
“都跟上!后面的跟上!”尼禄对身后呼喝,得到一片含糊不清的吼叫作为回答。
他有时看看那些白漆面具,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这是祭山神时需要表达的“圣洁”,但为何这圣洁如此丑陋?没办法,各部族的能工巧匠都叫中洲殷人搜刮了去,再也没有回来,只能赶制些这样简易的“圣洁”向山神交差了,但无奈手艺太差戴上去只会更令他憋闷烦躁,于是他只有将面具掀开扣在头顶,露出他纠结紧锁的粗眉。
“喊起来都喊起来!”他再次抬手呼喝。累死你们!
“……驱邪祟!烧疫鬼!祭山神!佑吾辈!”
人群的呼喊声起起落落,来来回回就这句喊得响亮,更令他烦躁。烧烧烧,真应该把你们这些鬼都烧了去,这些年烧了那么多还没烧够吗?山神有回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