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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的眼睛里流淌出来，她胡乱地擦了擦，哽咽道：“那很好……那很好……你幸福就好……”
“都告诉我吧。”
伞姨坐在床上，用裙子擦了擦脸，圆润的脸庞被搓得红一块白一块。
她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地说：“我……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并不是故意隐瞒……这是很长的一个故事，那时候我还年轻，脑子里有很多狂妄的幻想……”
东方安静地听着，他很少有这么温驯的时候。
“我是个自学成才的机械师，当时我加入了“乐园”，一个崇尚自由社团。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我是机械师，理所当然地被它迷住了，起初只是好奇，后来渐渐变成了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
我们离开了“乐园”，成立了工作室，专门研究机械模仿人脑的技术，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侏儒机械师，那时我们都不被世界接受，所以格外志同道合。”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它并不像我知道的那样中立、正义……它在它们的世界里有个代号叫“守墓人”，是一个激进主义者。”
“它想成为人类世界的主宰，它想像人类控制机器人那样……控制人。”
东方心里这时已经有了答案。
“它在做一项很危险的实验，它买通了一个孤儿院长，我发现的时候，它对五个孩子做了这项实验，其中四个已经……我把你带回了家，万幸，你很健康……”伞姨此时哽咽不已，话不成句。
“所以我会做那个梦，梦到“伟大者”杀了一个小女孩。”东方平静道。
“那是它制作的“伟大者”宣传片……是、是测试片段，完整版是伟大者拯救人类的故事。”伞姨嗫嚅道。
“我明白了。”东方说。
他和壳主、祝曲泱的妈妈一样，都是这个实验的对象，甚至可以说，他是最幸运的一个，四肢健全，大脑正常，且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他还和壳主来自同一个孤儿院？
“小东方，我知道我为它做过错事，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做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傻的女人。”伞姨低声说。
“你会如愿的。”东方站起身，走了几步，他转回头说：“伞姨，你骗我了。”
不等伞姨说话，东方摇了摇头，“没关系，这段旅途教给我许多东西，比如说，要原谅人，每个人的生活都比看起来要不容易。”
“再见了伞姨，祝你未来每天都开心。”
“小东方，我……”
东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伞姨扑到窗边，冰凉的窗户被她呼出的雾气染上一团花白，她急忙用手擦干净。
许久，她才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在昏暗的地面灯线旁，在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等他，并对他张开怀抱。
伞姨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感觉心里充斥着难言的痛苦和喜悦。
“小东方，要幸福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