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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南市百姓的回忆中,只剩下某年春天的一场大火,烧塌了须尽欢,烧得半个南市浓烟滚滚,连天上的寂灭司都惊动了,但所幸没烧死人。
至于起火的缘由,无论是南市卿、寂灭司还是九重天阙,全都迟迟没有给出定论。市民们私底下传了几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越传越玄乎,到最后已有了好几十个版本,连街边跑的小童听了,都觉离谱。
等时间长了,更多的日子、更多的事压过来,那场大火也就淡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就如同从前年月里头的,一次风灾、一次雨祸、一个不起眼的人的出现和消失。
过去的都是故事,南市人,永远向前看。
即便在事发当天,午间烧起来的火,才到了入夜,就从一场祸事沦为了一条谈资。
方寸居的客房仍旧炙手可热,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意外就收拾细软离开这片繁华乐土。马上就到饭点,后厨的柴火烧得噼啪响,一桌接着一桌的席面排着队送出去,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住客们席间的话茬里,免不了要忧虑叹息,须尽欢毁得不成样子,这四海内外拔头筹的温柔乡,不知得等到何时才能重开夜宴。
悬檀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客舍。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踱着步子回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都很专注,又隐隐地,透露出正在走神的端倪。
大堂里明亮又喧闹,外头的暮色薄薄,他就这么迎头撞进来,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种种是今时还是旧景。
鼎沸的人声像聚拢的潮水,倏而灌进耳道,吵得人清醒。
守在门口的伙计认得每一位住上房的贵客,当即迎过来,殷勤招呼:“客官回了,今天外头这动静是真不小,可没惊扰着您吧。”
悬檀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伙计跟着他,一边问:“晚膳还是给您送到屋里吗?”
悬檀回了一声好,便自顾自上楼去了。
客舍里的伙计受惯了吆喝与冷落,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只麻利地跑去后厨通报。
悬檀回了屋,连口茶水也没顾上喝,就干坐在桌前,将今日的事,见着的没见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后头的盘算,来来回回在脑海中滚动。
他很忙,思绪忙、人也忙,此时此刻他看顾不了太多旁的东西,甚至于,送饭的伙计上来,他是怎么走过去,怎么开得门,这些,都无暇在脑海中停留。
直到那伙计多提了一嘴:“还是按前几日的规矩,给您上的两人份的小宴,核桃酥换樱桃煎,白露酒换蜂蜜饮,再加一份牛乳甜酪。都齐了,您请慢用。”
这伙计的嗓门子实在亮堂,管你思绪不思绪的,就直咧咧往你脑壳上敲。
悬檀回过头,目光从满桌的菜上一一走过,最后落在了对面的那副碗筷上头。是给瑾俟预备的,她在外头玩,大多时候还是要回来用晚饭的。
他的目光一顿,也如梦方醒了。
他所以为的自己忧虑的事,实则并非他真心忧虑的。那只不过是,拿来占着脑子的东西罢了。
可惜的是,这层自己心中的窗户纸,一旦捅破了,所有回避的真心与真相,就很难朦胧回去了。
悬檀等了很久,即便是心里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敲开这扇门了。就好像生命里的一个更漏,在很多年前的一个秋日凭空出现,然后隐秘地、缓慢地流转着,而现在,它终于干涸了。
饭菜早就没了热乎气,半凝固的油脂混着温凉的汤水,无异于对味蕾的折磨,但他浑不在意,就这么一口一口把自己的那一半都吃尽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安慰自己。
离开归墟,瑾俟至少是安全的,昨夜又得知,和那浮觞小妖在一起,她也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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