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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被强喂了吊命的药,这会子就算疼得死去活来,哗哗流血,也只是空受折磨,死不了,还不如死了。
云涯百无聊赖,仰着脑袋数大门上的铁雕花。
数着数着,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正磕磕绊绊朝这边走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格外显眼。
南市起大火,里头人早跑出去避难了,这人怎么还在?
她拿手在眼睛上搭了个篷,往远处仔细看。
十一娘背上烧了一片,白皙的皮肉溃烂开裂,惨不忍睹。
她去过南市监,那里的确有一间装虎皮的屋子,都是真的虎皮,却唯独没有她的。
还能在哪呢?
她必须找到谭延昭,拿回自己的虎皮,要么,就同归于尽吧。
跌跌撞撞一路,西大门就在眼前,远远的,她也看见了云涯,就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十一娘顾不上烧伤,忍着疼朝门口疾奔。
“是你啊。”云涯随口关照了一句,“你来这儿作甚。”
“方才,多谢恩人出手相助,若不是您,我恐怕就要葬身火海。”十一娘后退一步,伏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云涯摆摆手:“那武卫放着大火不灭,就知道灭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帮你,也没费什么力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十一娘颤颤巍巍站直了身子,继而问道,“我看您一路向西而去,可是认得中山神主?又可否看见了......”
说到一半,十一娘突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云涯身后,那辆血色淋漓的板车,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带着多年来被驯化出的,条件反射的恐惧。恐惧之下,压抑不住的期待,还有没来由的无措。
她浑身都在颤抖,颤抖着,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
云涯让开身子,她便看见了,板车上躺着的,早已看不出原型,气若游丝的谭延昭。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谭延昭挣扎着,张开了眼。
血红的眼,几乎分不出瞳孔和眼白,直勾勾地,贪恋地看着十一娘。
他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咯吱咯吱,听不出音节,他的手抽搐着,往自己身上抬,但没力气,就只能在侧腹抓挠。
十一娘呆愣了片刻,而后,她好像突然就忘却了害怕,一步步走过去,半跪在了谭延昭身边。
心有灵犀一般,她倾耳过去。
谭延昭裂开嘴,费力地笑了,呼噜呼噜,他在努力说些什么。
十一娘听懂了。
他在说:“十一娘,十一娘。”
他说:“最好的东西,我一刻也不舍得离身啊。”
顺着他抽搐的手腕,千疮百孔的软甲下面,隐约可见虎皮的纹路。
早已被血染得红透,但十一娘认得,那分明就是她的虎皮,被裁成了小衫,一直穿在谭延昭身上。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哭喊着,撕扯着谭延昭的衣裳,直到将那件遍布刀痕的虎皮内衫扒下来,死死抱在怀里。
看着谭延昭,从始至终不变的,死到临头仍旧贪婪又眷恋的目光,她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地,止不住的眼泪,止不住的颤抖。
云涯一直默默站着,这时候走上前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匕。
“你跟他,好像有深仇大恨。”她递出了匕首:“要不要刺他两刀解解恨?”
十一娘抬起头,眸中颤抖,却也空洞,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机械地接过短匕,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涯笑了笑,又道:“就算一不小心砍死了,也没事,我担着,你随意。”
十一娘死死攥着匕首,用力到骨节发白。金属雕花的刀柄嵌进皮肤,这痛感从掌中散开,似乎已经超越烧伤的痛,超越了心里的痛。
在谭延昭屈服下来的、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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