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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长廊,又被外厅响起的清脆钟鸣掩盖,埋没进沸腾开来的鼎沸人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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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尽欢开夜宴,钟响则为开宴。
以空中飞桥为主心,桥下清场,架起一座巨大的环形宴桌,呈玉玦之型,环心为清池一汪,落花浮动。缺口与云雷刻纹作曲水,蜿蜒于桌案上。不知用了什么技艺还是术法,能使清泉绵延往复地流淌,且不沾湿溅溢。
侍人都换了一水儿的轻薄缎袍,走起路来流云霓霞一般飘然。他们端着各色珍馐美馔,分量大的,譬如烹烧的山珍异兽,都用鼎盛。寻常分量的菜色,一概用玉盘。再精巧些的,茶食果子一类,则用琉璃盏和金碟。
宾客中,有懂行的,摇头晃脑地评赞:“钟鸣鼎食啊!”
咏夜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她曾被夫子逼着,读过一篇极长的文章,她只背下来几句话,其中一句便是“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我觉得,”她小声说,“什么钟鸣鼎食,这光景,倒更像是敲锣开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花灼被逗得一乐,连点头道:“可说不是,若口袋里没钱,可就没有钟鸣鼎食,而要棍棒逐客了。而且,你看”他指了指满桌子的美食美酒,又看看另一个方向,账台前排起的长龙,“根本没人在乎吃什么,用什么器具,什么排场,他们只想早一个排到,便早一个同姑娘进屋。”
须尽欢的账台,偏居在中堂一侧,却是整个楼中最最忙碌的地方。
开宴钟也是账台的开业钟。
规则很简单。
你将号牌递上去,说出想点的欢人或是雅人,每个号牌只能选择一次、一人。台案后的管账娘子,将你的选择记下,将你的号牌挂在对应的花名下头,然后伸手要定金。
定金一人一百张南市银票,概不讲价,概不赊账,且无论今日是否抢上了心仪之人,都概不退还。
这么一想,这不该叫定金,合该叫入场费,或者是冤大头费。
若你运气盛,成了心仪之人今夜唯一的“尽欢客”,那这后头,就再算另外的价钱。
咏夜突然明白了,那什么,钟鸣鼎食的意义。
按市价,一千张票子,便足以置办那一大桌吃食了。而今夜门口三百块号牌,尽数发完。
也就是说,谭延昭本来可以明抢的,但他却还是给大家留了一口饭吃。
这还不止。
欢人与雅人,按每一季从恩客处赚的钱财,排了一张榜。
除去花魁和雅魁,剩下的前三十位,可自行挑选尽欢客,随便选,无论对方挂的是谁的牌子,只要妾有意而郎有情,苦苦等位的冤大头,即刻就能表演一个弯道超车。
而最高位上的,两个魁娘子,不仅可以自选恩客,还能自行定价。
打个比方说,假如今日,那欢魁十一娘,她就是被花灼的美色迷了心智,就是要分文不取,谁来说什么都不好使,那也是可以的。
故而,这第二条规矩压下来,不敢说是否同谭延昭所言“烟花妓者非卑贱,尽欢之事该讲两心相悦”,唯独能肯定的是,手捧一百票的冤大头,又成倍增加了。
传闻早些年间,也有人头铁心莽,而且手里实在没钱却还想□□宵,集结了一帮壮汉,以价高无赖之由,打上了谭延昭的大门。
成效可观。
据说他们前脚被谭延昭笑眯眯的胖脸和滴水不漏的说辞,驳得哑口无言,预备动粗之际,领头的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不知何时何地冒出来的武卫,一个闷棍打断了气。
经此一劫,再无人同谭延昭提起一个“贵”字,花钱买不买得了尽欢不说,花钱保命才是要紧。
也是由此,这两条规矩被明文写于木板,挂在墙上,以示森严。还生怕让谁咬文嚼字钻了空子,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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