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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陈鹭之就赶着去御膳房琢磨太后的药膳，既要把药量加重，还要做得好吃，真是太考验人了。
整整一天下来，陈鹭之才把吃食送去寿安宫。
皇后接过蕙芸送来的药膳赶着去伺候太后了。
刚回到漓雨斋，芸英便道：“主子，尚父让您回来后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陈鹭之换了身衣裳就去了。
书房里已经亮起了灯，录昭冶穿着身玉白的素净衣裳站在桌前作画。
卷轴上是一幅山水雏形，用了些浅淡的彩色晕染。
“我以为尚父只爱水墨。”陈鹭之走过去捡起墨块研磨。
山水画陈鹭之上辈子也学过，楚国所用的彩色颜料还比较单调，通常是槐花、胭脂、藤黄、栀子等做原料提炼出来的。
宫里用的颜料都是上等的，做工很精细，色度也比较纯，附着能力强。
她随手挑了个靛蓝加水调了个色度，“尚父试试看。”
录昭冶朝她看了一眼，换了只新毫沾了色晕染在画纸上，原本就有靛蓝的那层色彩上又多添了一层蓝。
两层浓度不一样的蓝重叠在一起，片刻后水迹慢慢淡去，呈现出全新的层次感。
“你调得刚好。”录昭冶道。
“让尚父见笑了。”陈鹭之道，“我也是跟着从前的老师学的。”
“哪位老师？”录昭冶问。
陈鹭之只能扯谎：“老师游历山野，时常变换名字，我也不知他真名唤做什么，又游去了何方。”
录昭冶轻笑了声：“一听就知道你胡诌的，罢了，懒得问你。”
他看了眼陈鹭之的手腕，“洒家送你的东西怎么不曾见你戴过？”
“我忘了，回去就戴。”陈鹭之说。
“尚父。”陈鹭之唤了声，“听说你今日领着竹阳相看了各位世家公子，可有中意的？”
录昭冶看着她：“是竹阳让你来打听的？”
陈鹭之笑笑，“什么都瞒不了尚父，竹阳性子跳脱，怕是不容易找到与之匹配之人，不如让她多挑挑，一辈子的幸福是大事，不能随便选个人嫁了。”
录昭冶把笔放下，仔细看着陈鹭之，“你自己都寄人篱下，是怎么有胆子来帮别人当说客的？”
陈鹭之赶紧福身行礼，“是民女失言了，民女只是与竹阳时常交心，不忍看她伤心，尚父当民女没说过就是。”
看见眼前的女人突然变得如此卑微，录昭冶的心也紧了一瞬，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又感同身受起来。
他将陈鹭之扶起，“不用自称民女，随意就好，即便你说得不对洒家也不会治你的罪。”
陈鹭之抬头望着他，眼底有一丝诧异，眼前的录昭冶是有些意料之外的贴心。
“是。”她道。
录昭冶道：“竹阳是先帝的公主，若是她的亲事选得不好，洒家便会沦为别人的话柄，他们会说洒家得寸进尺，寸土不让，连公主也不维护。”
陈鹭之懂了，所有的事都能和朝中牵连，包括公主，自古以来公主的婚姻都不是自由的。
竹阳亦是如此。
“那尚父一定要给公主选个人品好，性格好的，好让公主嫁过去不受委屈。”她道。
录昭冶道：“依你便是。”
录昭冶继续提笔作画，陈鹭之看着那画面越来越清晰，便道：“这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是临桂，始安郡境内，你何时见过？”录昭冶头也不抬地道。
临桂，桂林吧，这不从前天天在人民币上见吗，现场她也去过，难怪这么眼熟。
即使此时的地形与她见过的有所区别，但大体还是相同的，不难区分。@精华书阁
“我可能是在别人的画里见过，很美的地方。”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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