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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暗沉浑浊的眼眸。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在努力说些什么,只可惜还是无人听懂。
桑禾没有进去,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外。以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被簇拥在中间的父亲,而里头的老爷子也能看得见他。
这时候的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间的眼瞳里只有对方。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们的碰面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没有各种难听的语言和应激的行为,唯有隔着一扇窗相互静静的观望。
老爷子笑了,氧气罩下的唇角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以为小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以为会带着遗憾走完这一生。
他不抱希望,甚至想到自己死后也不得安宁。
在看见桑禾那刻起,他终是后悔当初,恍然如梦,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错的离谱,毁了好好一个家,更是毁了桑禾。
原来最没有心,最冷血的那个人到头来只是自己。
老爷子摇晃着脑袋想摆脱氧气罩,想亲口为自己所犯下的错道歉,他们父子之间太多恨,幡然醒悟时才知为时已晚,早已间隔了一条跨不去的鸿沟。
一颗泪至眼角滑落,他朝桑禾的方向努力伸出了手,想抱抱窗外的儿子...
所有人都不知老爷子为何突然这般,也没有人将注意力转移。
直到老爷子一点一点了无生机,那双枯燥的手臂垂在了床的边沿。
“滴滴滴——”
心电图连续不断爆发出刺耳的警告声,孟医生做了最后的检查,一句沉重的:“请节哀”,宣告桑老爷的人生就此完结。
他骄傲了一辈子,自大了一辈子,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生命终是走到了尽头。
“阿慎!”
“阿慎——!”
桑夫人的撕心裂肺传遍了空旷的走廊,她半跪在病床前,流下泪,捂着嘴,突然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
仿佛一匹受伤的狼,在旷野之中发出悲伤的哀鸣。
比起房间里起伏跌宕的哭声,窗边的桑禾神色自若。
他最后注目了几分钟,悄无声息离开。
桑诚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往桑老爷子临终前手伸的方向看去,外边有片衣服角消失在眼帘...
是他吗?
桑禾回到车上,握着方向盘僵坐在那儿良久。
他盯着后车镜里的自己,脑子再度浮现起桑老爷子弥留之际的画面...
苍白,孤寂,到头来他就这么死了...
他竟然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车里荡着高亢诡异的笑声,他为何会有种悲伤?就只是忽然心一颤,眼泪不听话而已。
当仇人这么多年,从此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