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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杀个人你也要问朕的罪?”景帝睨着他,表情不辨喜怒。
季亭麟坦然自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是陛下的臣子,有规劝天子行仁政之责,您若是犯了错,若不自省其身,自会留在青史中被后人评说,臣亦不能独善其身,您是昏君,臣就不是佞臣了?”
“你个臭小子还真在心里骂你表哥是昏君了?”景帝站起身就大步向前,一巴掌拍在季亭麟肩膀上,拍的他一个趔趄。
景帝这番做派叫李惟德松了口气,他垂着头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免得扎了主子们的贵体。
季亭麟似是忍着痛揉了揉肩膀,又叫景帝戳了一记额头,“朕又没用什么力气,该疼的是你的脑袋!”
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了一声,忍了又忍没敢跟景帝发牢骚。
景帝叉着腰来回踱步,“他这事做得缺德就是削了爵也应当,可是你要想想,皇室宗亲不多,平王稳稳当当做了一辈子亲王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与他没多少叔侄情分,但毕竟是长辈,且皇族在天下人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朕殚精竭虑治理天下,朕的亲叔叔鱼肉百姓,滥杀无辜,这事若是昭告天下,天下人会如何评说?这不是要把朕的面子丢地上踩吗?”景帝如何不气愤?气完了又觉得委屈。
刚开始听说案情残忍到令人发指他也欲除之而后快,可平王要死也不能拖了皇室和他的名声下水!他还不配!他兢兢业业地当着皇帝,风雨无阻地上朝听政,每日处理政务要熬到夜半三更,去岁年末西边遭了雪灾,折子递上来时正是除夕夜,他都顾不上守岁,都要在御书房忙到半宿!
景帝心说自己还刚判了临江王的走卒们连坐呢,难不成轮到他,就不会被天下万民骂一句缺德了?他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国家劳心劳力,怎么能因为一个皇叔就落得被天下人叱骂的下场?史书上再被记上一笔,那还得被后人议论千年!景帝立志做贤君,自即位以来清吏治、驱鞑虏平西北,他如今已算勤政为民励精图治,将来史书上也能记一笔文治武功!决不允许自己的名声落下污点!
景帝见他梗着脖子不肯罢休,不由沉了脸,语气也十分低,“朕跟你说了这么多都不开窍,难不成非要跪着接旨吗?”
“季大人,您也体谅陛下的难处。”李惟徳从中说和,也劝季亭麟,在他看来,季亭麟完全没必要跟陛下对着来。季大人狷介耿直正义感太强,且不瞧人眼色行事,景帝用他放心,办别人的案子皇帝爱用,可这一旦涉及到了皇室的声誉,再当这个“强项令”岂不惹了陛下的恼?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私心,景帝不爱财色就爱名声,好个面子,不至于好大喜功,但也不允许自己的身前生后名染上污点。
季亭麟来之前就有如此猜测,景帝这个态度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心里还是不免失落。他垂着眼睫,躬身领旨。
清朗的声音都多了一份沉郁,“遵陛下旨意,臣告退。”
脸色一摆景帝就知道他发什么脾气,气急败坏赶他走,“滚滚滚!朕现在瞧着你就来气!”
季亭麟走得毫不犹豫头也不回,景帝又气的个仰倒,心气不顺坐回罗汉塌。
李惟徳给他端了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清雅脱俗,景帝喝了一口平复心绪,脸色略见缓和。
“陛下别跟小公子计较,他的性子您还能不知道?就爱认个理,不知迂回转圜的,不然怎么会拒了六部的差事,非要去大理寺跟死尸案卷打交道?”他笑眯眯的说着,跪在景帝身边帮他捏腿解乏。
小公子是他们这些奴才对季亭麟的称呼,季亭麟身上并无爵位,他甫一出生景帝就想封,他父亲不让,说是要自己挣个爵位传给儿子,结果救驾早逝,爵位是景帝后来追封的,按理也要季亭麟承继,昌平长公主给拒了,怕自家的独苗受不住福气,也怕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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