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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步骤繁琐讲究，就算是皇帝在上，都会有无数大臣用挑剔的眼光盯着，但凡出一点差错，不仅要被三师训导，言官也会上书劝谏，若来年有任何灾荒，都会被朝臣再次拎出来鞭尸。
冬至大祭，何等重要，更遑论锦泱一介女流。
晋朝男女之防不算太严，但也没到女子可以代替夫君参与祭祖祭祀的程度，若非有腹中皇子做由子，上到朝堂下至民间，早就该闹起来了！
锦泱躺着的这三天，几乎把记录言行的手札翻烂了，只为不出半点差错，但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再瞧陆寅那没有半分恭敬的脸，连玉皇大帝的牌位都敢放手里把玩，他真的能好好对待这场祭天礼吗？
锦泱内心惶惶，声音几不可闻，“陆寅，别再闹了好不好？”
“嗯？怎么是闹，这叫活祭，更能引神仙注意。”
这是什么鬼话？
锦泱身子隐隐颤抖，足层的正红金凤褶裙像是漾起波纹般。
事关万民生息，她以为陆寅不会没有底线的破坏祭祀，即便有所安排，也会在祭天之后。
早知他要将这里变成一场闹剧，她是绝不会答应由她代替这次祭天。
那种万民生计都压在她肩膀上的感觉，足以摧毁她的心绪，压垮她的脊梁。
背负不起！
活祭？
一股绝望的凉气蹿起，锦泱苦涩难恃，悲伤道，“上不欺星辰，下不欺鬼神，心到神知，又哪里有什么活祭更虔诚之说？”
陆寅不屑，“子不语，乱力乱神，皇后娘娘莫非真的相信，只要诚心祭拜上天，明年就能风调雨顺？呵，年年都祭，怎么不见年年都丰收？”
陆寅又踱步到赵氏先祖那灵位前，眸中睥睨更盛，拂袖一扫，属于先帝那块，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原本没太在意，不成想竟然还要供奉这些个东西，晦气。”
还好只打落一块，锦泱生怕他再做什么推翻供台之类惊世骇俗之事，便故意痛苦的哼出声来，
“九千岁能否扶本宫一把，本宫有些腹痛，站不起来……”
她声调不低，可陆寅还没出声，一旁勋贵人堆中，猛的站出一道身影，几步上前，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锦泱，却直直的跪向陆寅，
“九千岁明察！皇后娘娘实在过了，闹出的闹剧还不够吗？身为女子不顾大局，冒天下之大不韪搅乱祭天大典，这便罢了，刚才还同不知何时进京的淮南王眉来眼去，勾当天下人都是死的？勾连藩王，其心可诛！臣倒是要问一句皇后娘娘，你到底想这天下是姓赵还是姓卫，亦或者，姓尤？”
一人带头，更有几人跟着站出来，又洋洋洒洒补了锦泱好几条罪状。
卫溶站在官员中，脸色铁青，正想站出来反驳，卫肃直接把人扯回来。
这时候卫家人出面，帮不到什么忙不说，锦泱的罪名没准又多一条勾结外戚。
卫肃把那几人的名字一一记下，冷笑不止。
走着瞧！
台下闹哄哄的，陆寅果然放弃了对赵氏先祖做些什么的想法，他扫一眼站出队伍的那几人，继而踱步到锦泱身前，居高临下。
那张诡魅俊逸的脸，透着朝臣从未见过的复杂意味，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笑中充斥着攻击性的弧度。
卫溶攥着拳头，在人群中搜寻卫清的身影，陆寅此人心思阴沉反复无羁，刚刚小妹与淮南王那番交涉虽短，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二人之前相识。
她那孩子……
莫不是淮南王的吧？
卫溶又把目光投向淮南王的身上，见他并无要站出身的样子，一时又松了一口气。
因为新政而投靠锦泱的朝臣也不在少数，此时自然不肯让皇后授人话柄，贻人口实，也纷纷站出来替锦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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