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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泱脸上笑意渐渐消退，她接过宣纸眯眼，还真是陆寅的笔迹！
说什么见故人，结果自己一个人逛花楼？
锦泱手指捏着宣纸一端，从上到下，撕成两半，复又对折，直撕了个粉碎。
她一展折扇，连扇数下，缓了缓情绪。
良久，她吁出一口浊气，换上一副半笑不笑的脸，“很好，带路吧！”
玄鹰离得近，最能感受锦泱的变化，莫测的威压溢散，虽不像督公那般压的人喘不过气，但却像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的割着血肉，亦不容叫人小觑。
见惯了好脾气的皇后娘娘，乍一见这架势，玄鹰甚至生出一种人被调包过的错觉。
他微微发愣，亦步亦趋的跟在锦泱身后，思绪浮动，忽听她开口问道，
“玄鹰啊，怪不得你死活拦着不让我去，话说回来，你提前知道？”
清风暖绒，水波荡漾，玄鹰竟生出一股只在督公身上体会过的冷意，他不敢怠慢，
“干娘明鉴，儿子当真不知，这地方良莠不齐，儿子拦着您是怕有些不开眼的浑货污您眼睛，这要是教坊，玄鹰哪怕死了也敢陪您进！”
教坊多是官家女子出身，接的是达官贵人，狎，妓也多讲究，不像是这楼船画舫，有好有坏，有的需要姑娘瞧得上能上，有的是给钱就上，玄鹰对湖安也不熟悉，还真是不敢。
冷笑渐浮，锦泱剃了一眼玄鹰，“行了，姑且就当你不知道。”
怎么就姑且呢？
玄鹰想解释，却见锦泱已经摇着折扇上了楼船，他只得跟了上去。
楼船精致，甫一入门，几个装扮妖娆的女子扭着腰肢迎上来，粉装打底，只罩了薄绡的云裳，隐隐约约中，半露着那红绣肚兜。
“好俊俏的公子……相帮，这二位可有熟客？”
那小厮将人赶去一边，“去去去，这是贵客，吃你们的酒去！”
女子嘟嘴扭身，甩了绢帕，“哼，相帮这般凶做什么？”
锦泱笑眼半落不落，扫了一眼便挪开眼神，脚步不停的往上走，这若不是得知陆寅在其中，想来她也能多瞧两眼美人。
倒是玄鹰，暗窥着的眼时不时落在女儿家身上，绕一圈，又绕一圈，连跟上楼梯时，仍忍不住回望。
那女子也将笑眼从锦泱身上移开，落在玄鹰身上，媚眼活像无常那勾魂的锁。
湖安的女儿确实要比京中水润，玄鹰打定主意，若有机会，定要经常来走走。
小厮同锦泱赔笑，引着她继续往上走，“您别介意，二位爷天人之姿，姑娘们乍一见昏了头，失了礼数。”
锦泱视若罔闻，不曾应答，那小厮讪讪笑笑，也不继续解释。
楼船外看气派，内里更不肖说，珐琅彩器，金玉瓷器随处可见，偏偏不落俗套，于富贵中还透着极致的雅致。
正上三层，忽儿听见靡靡昆腔，语调缠绵，伴着丝竹管弦，诉尽悱恻。
锦泱停住脚步，侧头从扶手往下看，只见二层处有一圆台，圆台之上，四周被碧玉珠帘拢住，再一细看，几对男女于其中笑饮作乐，相依相偎相戏。
有那男子，已经把手钻进女子衣衫，毫不避讳。
“好看吗？”
一道如落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锦泱抬头，陆寅那张冷峻的脸撞入她眼眸，他正凝视着她，琉璃似的瞳仁中映着自己的倒影。
陆寅见她不动，伸出手覆在锦泱眼上，也不知从哪抽了一条丝带，强势的蒙在她眼上。
“不许看别人。”
锦泱从讶然中回神，她抬手就要去扯蒙着自己的丝带，口中不服，
“大家都是男子，凭什么许你看不许我看？我今天偏要看！”
陆寅按住她手，“看什么看！回家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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