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从秦岭北坡下山抵长安,又沿着渭水一路南下至华州华阴县,这条路,对于李若昭而言,并不熟悉。
沿途并不是什么好风光,深秋十月底的风已经让这个病弱的药罐子吃不消了。雪澜把窗帘拉得紧紧的,穿过尘土飞扬灰蒙蒙的,正午的阳光未曾刺破层云,风声伴随着沿途的哀嚎与呜咽,一时半会竟不知谁是真谁是假。
行至华阴县域,渭水平原没什么高山,只有看上去荒疏的平原紧紧依靠着河流延伸。官道被荒草簇拥得逼仄,马车在挤得歪歪扭扭的泥土地上左支右绌,行得笨拙而拘谨。
真的在这儿吗?
若昭最后还是忍不住拉开车窗帘向外看,没有人烟。又或者说,半人高的连绵荒草淹没了所有人烟的可能。
消息就说是在这儿的。雪澜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凝眸看着窗外,消息就说很意外。看来是真的。
荒草路的尽头是一个小村落,马车刚停在村门口,一群衣衫破败的孩童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拍那架咿咿呀呀马车,还有一群更瘦小的,挤不上,哇哇地在后面乱叫着给伙伴助威。
雪澜跳下车,一边把那些撒野的孩子从马车上扒下来,一边抱着干粮袋向那些小孩儿递了些饼。有大孩子长得足有雪澜那么高,但瘦得厉害,深秋十月蹭破的胳膊肘冻得红红的。
那孩子扑上来,直接把雪澜怀中一大兜子的白馍夺了过去。
诶!
突然被抢了干粮袋子,雪澜追之不及,又不敢把马车连同车上的若昭单独留在这里,左右拿不定注意。
周围的孩子一阵嬉笑,撒开脚丫子就追着那抱着一兜馍的孩子头跑,踢破了的鞋子露出撞得脏兮兮的大拇指。
终于从小孩子扒车的围困中出来,若昭撩开车帘,向雪澜吩咐道:
给他们吧,我们还有正事。
马车继续向前,好在这村里的小孩子全去抢那兜白馍,接下来倒是一切顺利。村中的路不好走,几乎没有青壮年,偶尔能看见干瘦的老翁老妇坐在门口。好像在晒太阳,只瞪着一双瘦出来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眼睛周围是纵横曲折的深纹,像是用好几百年的树干一刀刀刻出来又放在太阳下晒了个通透的老根雕。
看得雪澜有点害怕,她尽量不看两边,拽着缰绳让马车跑得飞快,最终停在村子深处一处毫无烟火气的院子前。
院子拉开了细细的一条缝,没关门。家中没有男人,只有一个老妇人正在抱起比人还高的柴火,慢慢地踱着步,半拖半挪地堆到院子角落的柴薪堆上。
若昭被雪澜从马车上抬下来,坐在院子门口,把那抱柴的老妇人歪着脑袋端详许久。
听说你叫舒娘?
用娘这个词称呼面前的老妪实在是过分年轻。从背影上看,这老妪似乎还有着一股子直挺挺的气度。只是身体步伐看上去着实孱弱了些,一步一歪的,风中残烛似的,下一刻就要被十月最后的秋风吹灭了。
那老妪听到动静,抱着柴火暂时还不敢松手,只是偷偷低头转过眸子打量。
于是,她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熟悉的身影。
是你?
一转身,老妪松弛下垂的肌肤在脸上扯出一道道的皱纹。纹理也是细密的,比那画院中的工笔画师还研磨得精致。
但人是会骤然老去的,细密的纹理暴露面前这人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抑制不住下垂的肌理,则无可避免了显示出了某种老态。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若昭微微颔首示意雪澜出去把院门关好,转头向着那老妇人道,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村中抱柴取薪的老妇人,竟然会是曾经在朝中翻云覆雨的&ash;&ash;
她顿了顿,说出了三个与这个村落看似毫无关系的字。
陈太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