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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节第一次见到永安郡主,她还是一身月白色的织云锦,一头已染银丝的长发。年近七旬的身子骨清瘦而矍铄,更在踏入紫宸殿时,猎猎长风吹起仙风道骨之感。
老身
龙椅之上的人比永安郡主更快开口。
郡主免礼,给郡主赐座。
从永安郡主踏进紫宸殿起,整个气氛就陡然变得不对起来,胶着又哗然的空气刹那间凝住,各怀心思的紫宸殿就变成了夏日午后的凉风堂。明明端坐在阶下,却似自家高堂。
她坐在精雕细琢的楠木椅上,抬眼把周围一干人等打量了个遍。
在目光扫到薛珩的一瞬间,为人子的薛尚书向着母亲扑通一声跪下。
无意惊动母亲,儿子万死难辞其咎。
永安郡主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便冷沉下来,家事难堪,回去再说。
又正正地看着高坐在龙椅上的陛下,老身今日前来,确实是为这不争气的儿子而来。竖子瞒我,竟在府上藏匿逆臣,属实有辱家法门风。该罚。
永安郡主又淡淡望了一眼伏在另一边的李世默。
但,无意牵扯宣王殿下,老身实在过意不去。不管是我李家人,还是薛家人,都要讲究一个行得正坐得端,不偷不抢,不亏不欠。所以,特来向圣上说明原委。
她一顿,宣王殿下来我薛府,算上今天,不过两次。要说他与逆党勾结,属实算不上。
太子的声音突然跳出来,宣王与罪臣薛琀密谈,张大人是抓了个现行,难不成还不算勾结?
世谦。
皇上冷声打断。
永安郡主抬眸,缓缓打量站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像看着某个精致的摆件。
太子殿下是怀疑老身在诓你?
不敢不敢,太子一拱手,偷偷瞄了一眼父皇,忙致歉道,是本宫失礼了,还请郡主恕罪。
永安郡主并未回他的话,只是又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堂侄。
太子殿下说得不错。宣王殿下是与罪臣薛琀密谈,有罪。犬子藏匿逃犯两年,也有罪。那照这个道理,老身这两年身在薛府,也算是间接庇护了逆贼,也算是有罪?
皇上笑答,郡主哪里话,郡主不知此事,自然无罪。
永安郡主点点头。
皇上说得也对,不知者无罪。那知其无罪者,又是否有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