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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永安郡主颤颤巍巍起身,理了理裙摆,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向下探着地面。她甩开了试图上前扶她的太子,慢慢地,一步一步跪了下去。
犬子薛珩,虽成不了大器,但老身这些年的敲打,知晓他并非不分是非之人。他既然藏着这逆贼三年,那就必然有,不得不藏的理由。
永安郡主向着自家儿子偏了偏眸子,是吗?
当朝吏部尚书跪在母亲面前,伏得严严实实。
回母亲的话,是的。因为他说,薛家案另有玄机。
永安郡主微微颔首,又向着陛下道:
三年前,陛下要查犬子是否牵涉此事,老身断无护短之举,此事举朝皆知。
皇帝陛下点点头,是,郡主高义,朕亦感佩莫名。
那么是否可以说,三年前,犬子得以保全,是因为他自己的清白?
确实是。
但没人敢应。
如今,陛下下旨将女干邪下狱,而宽待老身一家。陛下认为这是施恩老身,老身虽铭,却也断断不敢领这个情。
她一叹,因为,此举有违家法。就算犬子今日能全身而退,老身也绝容不得这般包藏女干佞的小儿立于薛家祠堂。
七旬的老人,枯瘦的手在地上摩挲,按实,缓缓地向着高阶俯下身去。
今时今日,老身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以正我儿的清白。同时,也还被这犬子拖入此案的,宣王殿下的清白。
偌大的紫宸殿丹陛下六个人,连同一开始被按在地上的薛琀,齐刷刷已经跪了四个人。
而此话未落,人太子一撩锦袍,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皇,永安郡主是尊长,无论是否查证此案,都请陛下宽待郡主一家。并非郡主理解的宽宥,而是薛大人这些年制住叛逆有功。不然,张大人也不会如此顺利捕得逆贼。
永安郡主又偏着眸子看太子。
那照太子这么说,藏匿逃犯三年可免一罪,而宣王殿下不过最多见了两面便要受罚。
她坐直,目色深深地凝视着太子殿下,言辞缓缓而至于一字一顿。
当朝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就是这么说话的么?
话说得很重。但碍着永安郡主的辈分,太子没敢应声。
堂姑。
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唤了一声,却没有称呼为郡主。
堂姑此来紫宸殿,究竟想要朕如何?
枉担陛下一声堂姑。永安郡主扬声,老身此刻恳求陛下,确实是为了私心。而老身的私心,不过想求一个心安,既不因枉受陛下的宽宥而愧于天地浩荡,又不因犬子入狱而愧于亡夫临终的嘱托。
她郑重拜下。
老身虽是私心,但亦为公事。既然宣王殿下与我儿皆言此案有问题,不妨查个干净。至少,不能就这么拿起,又轻轻放下。
堂姑先起来说话。陛下朝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内侍连忙上前正欲把永安郡主扶起来。
然而跪在地上的女子抬手拒绝了。
老身想要陛下一个准话,就那么难?
皇上觉得一时头大如斗。
他亦起身,步下丹陛,浅金色的暗纹在满目金碧辉煌中显得波光粼粼。
难道要朕亲自来扶么?
永安郡主没理他伸出的手,依旧扎扎实实地按在地上。
皇上肯对我这无官无爵的老妪行降阶之礼,却不肯为了一点真相的可能重审此案。陛下行此大礼,最多恩泽老身一人。再查龙门薛氏一案,却足慰边疆十数万大军的心。后世史官,必当钦佩陛下为君的勇气与正直。
永安郡主仰起头看他。
两相对比,究竟孰利孰害,陛下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不是你一个深闺妇人想得那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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