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里流出来的血。
李世默的呼吸重了几分。
睡吧。他望了望前方的路,勉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还是有点,疼。睡不着。呼吸的浅浅热气喷在他的怀抱中,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
李世默缓缓揉着,指尖时不时触碰到她的骨头,有点硌。硌得有点心疼。
以前也疼吗?
疼过,后来靠花语,好些了。
很疼?
嗯。若昭闭上眼,大抵因为在想着形容词而变得言辞缓缓,怎么形容,像被人轮番捶打,碾压。
忽而又觉着自己的形容着实好笑,她又睁开眼,仰头对上他的,笑意沾着无奈。
活着好难。
李世默的心尖颤了颤,不动声色将她拢得更紧。
周身笼罩着清清浅浅熟悉的气息,若昭重新合上眼,像是睡着了,却又突然开口。
世默,我曾经在想,我再怎么艰难,好歹也是个公主。吃喝不愁,风吟和阿澜姐,对我都很好。
李世默隔着被子,轻轻拍拍怀中人的肩膀,这样就好。
若昭摸索着抓住他的袖子,你听我说完。
虽然今天来得比较突然,即使再痛,至少还有花语,还有你。
素白的指节攥紧他的袖子,像用尽了她此刻的全部力量。
此痛,听花语说,世间女子极少有未曾经历过的。年年月月,周而复始,长达几十年不息。可是她们未必能有我这般幸运。我曾周游关中,亲眼看见不知多少女子,大冬天里,双手浸在冰凉的水中浣衣,一张织机,一群生来就是国家赋税对象的孩子,成了她们生活的全部。
还有像我这样的孩子,生来药罐子,干不了活儿,还是个女孩儿。如果不是皇家不缺这一口粮,只怕早就冻死饿死在大街上。
按在她小腹的手一停,心被一根弦慢慢缠绕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们和我一样痛,可是她们没有资格停下来。话说得太多,她微喘,复而又开口,是她们家的男子不能体谅么?只怕也不是,内有一家老小,外有租调赋役,年年天灾人祸,谁又敢松这一口气?
闭上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众生皆苦,我想救救他们&ash;&ash;
可是我一个人做不到。
她的呼吸重了几分,像是长叹。
尽我所能,我可以救一个人,救一家人,救一个村子的人,但我救不了天下人。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
所以,在我所能的范围里,在我所能想到的范围里,我只能扶植一位明君。一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明君,一位朝乾夕惕,励精图治的明君。肃清朝纲,整顿法纪,善者可以行善,恶者必有所罚,百姓安居乐业,为生计奔忙之余,尚有天朗气清。
世默,你明白吗?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用自己的理想绑架了你。
原谅我还曾,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