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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水流而动的身势。
朱马禾在江中浮身十几年,像一只鱼,在地面上有一股海味和鱼腥的味道,北朝靠海,渔海里有十几支匪队,早年被督军查了几次,总跑到抓不到的岛屿自居。
往后三十几年,督军忙于南部战事,也因总抓不到几个水匪,就往往很少去了,而这养出来近十支大水匪,养船养兵。
朱江禾原本是被人抓去的樵夫,年轻力壮帮水匪拉船,夜里翻进水匪分舵的房里,刺死了分舵和他的女人,这样他有了一点名气。
樵夫没本事杀一支水匪军的分舵,朱江禾是假装成的,他原本是武门犯规的子弟,被除了名,到酒馆整日喝酒,做一些挖坟盗墓的坏事,成了最大的混子。
至于朱江禾假扮水手,杀人一事,是为了替人报仇,好拿赏钱,这样做了三年,却成了渔海里名气很大的水匪。
他的身世有太多太多,每个人的身世都太多,一事两事,概括不了一个人,也说不清到底都做过什么,有什么感情。
丁寒山和朱江禾的身上都已经开出数道口子,流那些浓浓的很绸的血,招来飞虫,郑海桥原本就再海中待了十年,他身上的刀法快,不像风,而像水,这些丁寒山知道。
而朱江禾的刀就像水一把,静静流动,露不出生息,而又千变万化的砸出一道海浪般的沉重,每一次都让他手臂发颤,酸痛难忍。
这回,两人都在武场下打的浑身是血,而武场决斗就不能进行下去,那些武门小姐,弟子们都守在外围看丁寒山和朱江禾,这场刀法交手,让十余年没看头的武门对决,有了一场精彩。
朱江禾看着丁寒山眼里的炽热,懂得这是一种固执的疯狂,他就像另一个郑海桥,一个只活在地面上的刀客,朱江禾的已经不比当年的魄力,他觉出一份疲倦来。
这场对决,没有赢家,朱江禾逃走了,丁寒山没有了气力,阳光刺的他眼很痛,他笑了,觉得被禁赛的几年苦闷,今日全都痛快起来了。
后来,伍百鞘在郑家府待了十年,是郑海桥不愿露的刀锋,为他一鸣惊人,自然不能让丁寒山同他交手,太过惨烈,连郑海桥也说不准,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何为刀?”郑海桥总问这一句,伍百鞘同丁寒山也想了十年,伍百鞘想出来一点,而丁寒山躺在木床上,一点也想不出来。
……
在丁寒山刚跑出郑府,去楼台瓦子里,郑府被屠杀的夜里,雪已经停了一阵,这时候丁寒山正在棉服里睡了,郑府里的人也都睡了。
红墙外响了一声,有几声脚步落在雪上的声响,郑寒听的很清楚。
一只黑鸟落在屋檐上,郑寒正躲在后院子里静静的瞧那只黑鸟,他裹住衣袍的手冻僵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来了吗?”
郑寒用手臂撑住墙壁,冷冷的说,像自言自语,他的眼里露出一点寒光来。
阴影里冒出几道黑影,慢慢拉长出高大的身影,三位黑红色的外袍,有银铁的装饰,扣在手脚的银环,印有一层红色的暗光。
为首的男人束着长辫子,高高的身子,消瘦的脸上,眼角上是一抹深紫,他冷声的说“郑寒。”
郑寒有女人的娇慎,笑的很好看,却掩盖不住一丝埋怨,说“他妈的,快冷死我了。”
男人继续说道“郑海桥的病,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郑寒眼睛瞥着他,偷偷的,狡黠的笑着说“怎么,你怕了吗?”
男人哼了一声,用眼看着屋檐上一层层的白雪,那里沉寂的如墓地,他轻声的说“是有这么一点怕。”
男人又转身问郑寒“可是,你见过不怕郑海桥的人吗?”
郑寒待在原地,意味不明的笑,把纸扇张开,有墨开出的朵朵的花,声音像冷风似的,没有感情的说道“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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