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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的不尽浊浪。
峭壁边,斗笠下,那女人使扁担挑着两筐竹筒,脊梁挺直,不见半分低眉。对峙的僮人们厉声喝骂,吓得一众虫农皆退,却唯她不动。风哭着曳起江水倾倒于重山,使栈道古旧的木桩晃了再晃。唯有这段摇摇欲坠的天险可通往僮寨,也唯有穿过僮寨方才能进入蛇碛。据传言,蛇碛中已有虫王现世。
十数个壮如水牛的后生立在那瘦似猕猿的师公左右,皆雕题凿齿,手拎滴落雨水的尖刀,只待玃爪老者敲响身前那面比磨盘还大的蛙饰铜鼓,即会一拥而上,将世仇的月家族人大卸八块。
“大荒雷?百越竟还遗有这等刑器,真是头回见识。”
“这不是***该来的地方,滚。”猱家师公眼皮都没抬,唾痰一样朝她吐出口猩红的槟榔渣子。
“此言晚辈就听不懂了,依血脉来看,倒您这老不死的才是猳国和人配出来的***吧?”她撂下扁担,从一竹筒中倒出半瓢蛇血,饮了口又道,“还披着身畜牲毛,就敢站起来学人叫唤,知道过个词叫沐猴而冠吗?”
铜鼓声震仿若响雷,炸裂在面朝师公的每人脑中,栈道上真来做买卖的客商登时颅骨震碎,逐一暴毙坠崖,转眼只剩几个虫农捂着耳朵不住哆嗦,遍体炁卦紊乱,七窍血流不止。
冲上来的僮人们却全然不受影响,反倒在鼓声下更是舍生忘死,抡起刀就向着那女人脖颈砍去,也几乎就在同时,藤筐上自竹筒游出数不清的仔蛇,随着蛊主吹草叶的指令,一齐迎面窜起,射穿钻透了众后生的四,于或站或倒的尸体上留下的无数空洞。
抡刀僮人里距满地骨肉最近的一个,叫声娘扔了兵刃就跑,肉眼可见,仔蛇们竟伴随着尸体正不断长大,皆嘶嘶吐信竖起脊梁。
“哈哈,哈哈哈哈,”接下来她居然咧开血红的嘴笑了,针锋相对的死斗中,那大笑不止的女人睥睨扫过群敌,一条张牙足可吞牛的铁蟒于她周身浮现,“凭你那句***,我就该把这寨中的人都杀干净,用他们的骨髓,洗你脏我耳朵的罪过。”
话音落,栈道上除了蛇吐信子已再无半点声响,个个都快哆嗦到站不住了,那猱家师公回头看了眼他们,啐骂着扔开铜鼓,低身即准备挥爪割开她的喉咙,“捡起刀,跟我上,老子今天看谁敢临阵脱逃!”
“送死的事,吓唬谁也没用,更何况你们的命已经没了。”她伸指抵住头顶铁蟒的下颔,似是还在仰头享受大雨,“虽说动手更快,但在这方水土,人为虫而争斗的景象,我实在已经看到恶心了。银蛇出蛰,必引众鳞虫趁弱夺食,锡蚺侵扰你寨已久,让路,我便捕了它。”
鳞甲刮山之声,近在咫尺!众人转头看向玃爪老者,却已唯有铜鼓仍在,铁蟒口衔老猿游上峭壁,张牙抛入怒涛,锡蚺举首吞下。
“一个数,我要听到回答。”那女人笑够了,皱起眉来。
当又听说她的事,其在烟瘴已被称为啸山君,降伏银蛇仅用不到两年,闻所未闻,百濮世族皆因她再度提起“虫祖”,那名号可追溯至两千年前首位虫农,为所有虫王命名之人。
花铃三响。“谁成想,土窟房竟还能出这等后生,春到底也胜秋一筹。”风吹开窗,灯笼下春恨曲离去,斗笠拿起,秋新词也随之辞别。记起适间的话,桑妪摇头笑了几声,且说,“绿鬓朱颜,重见两衰翁……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