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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娘第一次拿出人生担当,开东西院待客,仅两间课堂就能容纳百人,那满院黑底白字化作一道道少年意气,肆无忌惮的蹂躏来宾心房,引来无数扼腕叹息。
惟独马翰未至,心如火焚的他正在宣祐门外逮着亲随训斥:“没上我家报丧?确定?”
那亲随也是七上八下,不知是谁在嫌弃谁:“卑职敢拿人头担保,好像就往宋、戴两家去了。”
马翰心慌不已,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难道是奏疏有问题?要不要先看看?
“你干什么?想代老夫押阵?”卫绍钦擦肩而过,前往崇政殿站班。
“刘纬去了。”马翰亦步亦趋。
“老夫知道,可惜啊!”卫绍钦一改往日避之不及,放慢脚步,“你可要有始有终,莫让那孤儿寡母受委屈。”
“卑职明白,请都知放心。”马翰本准备一窥刘纬遗疏内容,再决定要不要转呈,这下反而没了机会,暗暗叫苦不迭。
无论家国如何,赵恒午后必赴崇政殿视诸司决事,随着望都之战的各种细节回传枢密院,更是日日必招久历边事的宿将骁勇商讨对策、检讨得失,往往至黄昏方息。
马翰不通军事,等不到最后,索性牙一咬,抢在所有人前头,“噗通”一声跪地:“微臣马翰有奏。”
诸司主事、三班使臣、实权内侍无不皱眉,每个人都这样没规矩,岂不乱套?况且崇政殿决事从无跪礼,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赵恒亦不悦,但马翰跪地不起,他也不忍苛责,微微一点头,内侍随即口宣。
“咸恩科进士刘纬殁于今晨,托臣上疏谢恩……”马翰想到半生心血白费,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呈上来!”
赵恒失态,当廷启阅。
“臣得陛下垂青,擢于风萍微末,又得皇子为友,虽九死而不悔,下黄泉亦不能忘,今录昨年试对田事考量以为顽石,供陛下作美玉之衬。
孟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钧,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
臣以为,并非经界不正,而是经界不明。
有田有赋役乃常理,田有多寡、则赋役有轻重,时下有田愈多而赋役愈轻者、无田而赋役反重者比比皆是。
详究其因,实为历朝历代民乱根源之所在。
国朝不幸,因伪晋之故,以半壁江山养中***政,夏秋两税与商税并重。
而地为恒产,历千秋不减,民为水,因社稷之清明而盛,汇涓涓细流以载君舟。
臣以为,地既为恒产,便无开源节流一说,又为国之根本,当总天下之田地,以贫瘠远近均以国之赋役,全以国之用度。
无恒产则无赋役,或为佃,或为商,恒产多则赋役重。
有恒产无丁口,可佃可雇,丁口不限,赋税仍以实缴,差役雇人代服,不愿则舍田于人,而非简单以丁计。
如此一来,国之赋役不因形势户与否、权要与否而增减,不惧民开荒地、肥生地、养滩涂,永无固泽而渔之险绝。
臣不敢言此策万全,但请陛下因苍生故,着京畿试之、改之、权之。
臣亦不敢以此策邀功、邀恩。
臣闻周王殿下灵柩暂驻汴阳禅惠寺僧舍,待陛下、娘娘万年。
请陛下念臣至诚至肯,念臣女弟、养子甚幼,许臣以殓身伴周王殿下左右,全属臣之情、同窗之谊。
待天家万世欢聚、得享帝陵天伦,臣之后人再扶臣柩归葬夷陵,侍奉慈严……”
赵恒颓然离座转身,孤影怆然,两肩萧瑟且剧烈颤抖。
“朕又失一麒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