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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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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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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知大哥意下,这选本可还好看?”玉手匠把书翻来,笑道:“非是他好看我才看他,我是作批本的,十天七本三两银子。”便把书呈开,细文蚁焉,景升怅然,又道:“人都说他古今无二,某观非然,不规古格,不依雅道,不遵国风,只得与些浪子并驱,不得与古今诗客骚人并列。”景升面色骤变,厉三便要撇了手里东西,战忙止住,强笑谓玉手匠道:“原来如此,不知大哥可有根据?”玉手匠笑道:“我一介草民,有甚可言,都是句朗先生授我诗文,我方才知世上善诗恶诗之别也!”景升左手把右臂上玉穗抠住,谨防惹事,问道:“这句朗先生却是何人?”其惊道:“你便算甚儒林中人?却还不认得句朗先生!”想了一会子,便说道:“旦日诗会大梁湖,但是儒林中人,悉可列座,今日恰有一面之缘,便与你封柬子,同我一道去便是。”景升谢过,又说道:“今日来寻先生,本意是刻一个章,只是……”玉手匠道:“但说无妨。”战笑曰:“刻两方印,阳文‘帝生刘战",印刻‘翰林景升"。”把玉手匠唬得口中流三分游气,面上无半点红光,又把来人打量一番,慌忙夺过书,拱手道:“不知是景升先生亲诣山门,万望恕罪。”景升笑道:“你却怎知我是景升相公?景升相公怎会亲来此地?大哥欠思量,我不过是景升相公一个家人罢了。”厉三把地上东西收拾了,玉手匠忙替他扶着,飞出肆门,拜道:“景升公过谦了,谁不知公目中含清露,口中吐芬芳?旦日便请先生赐教,播我儒林美德!”景升大笑,厉三亦大笑,刻了两端貔貅章,买了一方菩萨砚。

    旦日,景升逛了一遭平康坊,重游了一遍云吉班,行首唐缘姬待他云雨完了,景升问他道:“姐姐,你说同我一般的人物,你曾同几个耍子?”这花娘掩着口,红着脸笑在那,半晌方言道:“妾身为唱班女,曾作宫内人,撇开官人你,再无别人了。”景升又问了许多,行首方知景升有此些好事,遂教景升下榻,又教景升抱住香被团褥,将床板扳开,取出一身衣服,叫景升放下被,与他换了,又与景升点两下妆,见景升:

    迷瞳羞耀目,梦瑾璃,奕奕莹莹,露滴如喛;羽织迷锋眉,幻元宵,夭夭赫赫,彩杂若虹。态韵压古调,姿秀藐兰亭。凤裘被弱柳,麟饰杂珊瑚。衬襕衫,缟纱紧,我心子青青,衿荆藻兰兰;勒蛮蛮,环苏流,君故但我为,沉吟贯古今。踢缨扬花带,踏梅飘琼英。看不够花相公子愧满容,留不住多情才浪独哭呕。噫!爱你妃颜红,你亦笑颦浓。露滴含情目,颐贴呛烟容。

    拿过牡丹镜,取来雀舞铜,这古色古香的铜鉴,更映衬得景升花容比仙女,风骚赛诗人。景升大喜,便亲他嘴一下,扭股糖似的搂着不知怎么好,唐缘姬推开他,说道:“才搽的粉,莫要蹭了,快动身起行,莫要耽误了时程。”景升施个礼,欢欢喜喜的放下花鸟鉴,高高兴兴的别了唐缘姬。方出闺门,觌面是鸨母拦着一个武官,言说老爷在内,不敢肆意放他进去,这将军只是往里闯。景升见了大恼,骂道:“这泼汉子无礼,何处容你放肆?”上下打量他一会子,见他:

    谁说男儿相女貌,孰言阳刚单男颜?这将军便别有美处,单列于男女之外,独处在人神之间。面绣西洋缎,肤裹北海绸。不配奇花艳朵,不挂珍罗彩缎,不似那肿脸的胖子,没斤两的尿泡,更不同那奢华纵欲的纨绔子,附庸风雅的握笔人。玳瑁梳碧发,花簪戕金钗。柳眉星眼,卵面峰鼻。护心宝镜簇锦环,旷腰细带紧雕栏。上首青虎斓襟花短袍,下围黄银龙斑锦兜袴。貂彩坎顿项,翡翠翘立大鹏雕,遮掩着兜摘缨管,鍪扣抹额;矮衬靠鹘尾,百褶裙亢乘风凤,林覆了肩吞貔貅首,腹压麒麟头。这是金銮殿旁的灵芝草,衬得刘景升比那茅房边的狗尿苔;这是随鸾凤飞的腾远鸟,不是刘景升一般不碾钉的铁浑身。

    当下景升盘曲双腿,腾空跃起,左脚踢了右脚跟,右手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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