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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一群人围着一辆牛车正在争吵。
沈烟寒远远的就听到了齐婶的声音:“说好了都给沈娘子留着丝,你们这会给卖了,让人家沈娘子如何办?没良心的事儿咱不做,也不能就眼睁睁看某些人背后捅刀子!”
李村长家的婶子附和道:“正是!你们不能就这样走!”
孟婶却上前试图拨开齐婶抓在牛车车板上的手,讥笑道:“我可没应下她什么,朝谁卖丝全凭自己愿意。我可不像有些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屁大一点东西,跟献宝一个样,非要留给那恩人来拿。”
都是在地里干活的人,两人力气都不小,孟婶拽齐婶,齐婶毫不动摇,两人谁也不相让,拉扯之下,两边都有人围着,牛车停在原地根本走不起来。
一旁,等了半晌没出发,有人问做主的李家豪:“二郎君,可要咱们的人上前干涉?被这几个妇人再拦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李家豪视线越过跟前几个妇人,看见斜坡尽头由远而近的沈烟寒几人,眼神讥诮又愤怒,摇了摇头:“急个甚?我好戏还没看够呢。”
这厢,听得孟婶讽刺的话,齐婶提高了声音回她——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村里受过她家实惠的难不成只有我一家?去岁咱们村里高价朝净慈寺卖的粮食,你家可是没参与?那也是沈娘子给张罗出来的!我就问你,你家得没得实惠?”
孟婶这种,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大几个孩子的生活经历造就出的争强好胜的性格,倔强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明明是自己理亏,也不会在人跟前甘示弱。
她扯嗓子高吼:“说到得实惠,我倒要说句话了!那种转一道手的买卖,谁知中间又被人赚了多少去!”
齐婶狠狠呸了一声,“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沈烟寒那回叫人回清水村朝净慈寺受灾之人卖粮食的事,实则是自己的丈夫李村长组织村民们一起做的,孟婶这一句指桑骂槐的话,也听得李婶气得发抖。
她问:“那这条人家齐妹妹资助修宽的路,你踩没踩?村头那水车也是往前人家花钱架的,你用是没用?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好不要脸!”
李婶如此一说,那些还记得齐蕴的好的村妇们便纷纷附和——
“就是啊,本来就是咱们村里承了人家的情。”
“沈夫人良善,那小娘子也体她娘,前前后后是帮助咱们村里不少,咱也不能就忘本了。”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沈烟寒母子二人如何好,话里话外都说他们忘本,孟婶一流脸色就越来越差。
作为“主心骨”,在与她一样卖丝给李家的几个人看向她的时候,孟婶为她们卖丝的行为给出理由——
“我们的蚕丝李家可是收的一百七十文一斤,沈家的真要是你们说的那般好,怎会只给我们一百三十文?”
“这之间的差价,这不就被人赚去了吗?”
“一斤就四十文,我们家家户户都有那么多斤,凑到一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俗话才说无女干不商呐!”
她的话听得走近的沈烟寒和木槿心里一阵恶寒。
一旁,李家豪看着沈烟寒的眼中愤怒与挑衅的意味明显,但沈烟寒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太明白,于家大业大的李家而言,这点蚕丝不异于九牛之一毛,且李家买这里的丝,并非当真就是因这清水村的蚕丝有多么优质。
李家豪只是想恶心她。
她偏偏就不让他如愿!
如果蚕丝强求不得,那她要的,便是趁机将言而无信之人从她的生意里踢出去,以绝后患。
沈烟寒心中默想,这也算因祸得福罢。
沈娘子总是这样,即使身处在深渊,也总找到到一个乐观的借口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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