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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好。
我和薇薇安背对背躺着,心中默念。
为了节省灯油,油灯早早地熄了。旷野的夜色从窗户流淌进来,和薄羊毛毯一齐盖在我和薇薇安身上。木床窄小,两个人再怎么调整姿势,也不免碰到。
手肘肌肤相贴,微微的温度,我把脸埋进毯子里,假装忽略了砰砰乱跳的心脏。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王城近郊的那个小木屋里,一样的夜,一样的人,只是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背后的薇薇安没有睡着。
毛毯柔软,夜色寒凉,就在我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身后的薇薇安忽然动了动。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小猫,轻轻地掀开了毯子,又悄无声息地跨过我,下了床。
我依旧将脸埋在黑暗中,假装什么也没看到。闭着眼睛,我感觉到薇薇安在夜色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走向了木桌。
我们换下的衣服都放在那里,除此之外,上衣口袋还有一把铜币,所有我能够找出来的干粮,都已经提前悄悄地放在桌上。
——我早已知道她要趁夜离开。十六岁的薇薇安像是受伤的小兽,眼中满是警惕和怀疑。对这样的她而言,大概任何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更不要提与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同床共枕了。
而我也同样无法面对她。我躲在被子,心情复杂。
某种意义上说,薇薇安的确没有猜错。我第一次意识到,薇薇安原来杀了这样多的人,翠丝、玛丽,一切无知无觉的奴仆、贵族妻女与家眷,她们的痛苦以死亡这样惨烈而具体的方式,铭刻在我的身体里,抹去了一切自欺欺人的机会。
——也横亘在我与薇薇安之间,抹去了一切我和她的可能。
极度的紧张忽然放大了一切感官,夜色寂静,我听见薇薇安轻轻的脚步声,一阵衣物翻动的窸窣声响,她披上了衣服,顿了顿,又掏出了钱币。
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咽喉,我用力闭上眼睛,如同等待凌迟般,等待她离开的最后一刻。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尔后,长久地归于静寂。
我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而起,就要向外追去,也就是在那一刻,月光自云层之间倾泻而下,将遮起的窗帘照亮如白练,在一种朦胧的、冰冷的暗光之中,我却忽然——看见了别的什么。
一团黑影蜷缩在窗边,似乎正是薇薇安的身形。
她竟然没有离开。
我的心脏在一定停跳了一拍,在那一刻的寂静无声里,窗外的虫鸣都震耳欲聋。我屏住呼吸,慢慢地走了过去。
薇薇安正蜷缩在那里,低垂着头,我轻轻拨开她的长发,忽然看见她苍白而痛苦的脸色。一层薄薄的冷汗覆盖在她的额头,打湿了她紧闭的眼睫。
她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我让薇薇安靠进怀里,才意识到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就像马上就要消散一样。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重量,曾经的薇薇安虽然轻盈,却从未令人感觉如此虚弱。我轻轻地拍了拍她,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腿,让薇薇安发出了一声隐忍的痛呼。
我忽然发现,她的左腿竟然不自然地垂着,一瞬间,我想到了白日里她跟着我身后,走得比往日在公爵府时要慢上许多——她竟在掩藏自己腿上还未好全的伤。
是了,那一日在阿尔希弥斯的占星台上,一道巨大的铁链穿透了她的小腿,将她牢牢地钉在了法阵之中,直到皮开肉绽。
我回忆起给她擦拭血迹的时候,薇薇安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几乎让我以为她无知无觉——即便是此时,她也仍然本能地忍耐着。我看见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血色尽失,便知道此刻在昏迷中,她也依旧恐惧着暴露出哪怕一丝的脆弱。
桌上的食物和钱币散乱着。大抵是为薇薇安方才腿伤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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