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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用力地干呕起来。
死滞的寒意停留在心脏,如同胸口无法融化的寒冰。我用手掌撑在地面上,目光涣散地看见自己的冷汗从额头到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有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心脏被利剑穿过的感觉如此鲜明,让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试图站起身,却又一个踉跄,狠狠地跌了回去。我闷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默默缓了一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感觉,我喘着粗气,艰难地爬了起来。
不远处的草丛里,正有一只引水的陶罐,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我方才脱力时从臂弯摔出去的东西。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农家女的粗布衣服——终于不再是别人的身体了,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几乎快忘记自己呼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奇怪,那我之前是干什么去了?
我茫然地回想着,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陶罐躺在草丛里,我走了过去,正要弯腰捡起——一声惨叫忽然从路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旋即,便又是一声女孩的惊叫。那声音令人悚然一惊,我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就跑了过去。跃下田埂、草丛,拨开树枝与灌木,我看见一个流浪汉打扮的醉汉正醉醺醺地伏在一个瘦弱的女孩身上,我头皮一紧,下意识将举起了手中的陶罐。藲夿尛裞網
噗呲。
响起的却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我眼睁睁看着醉汉发出一声闷叫,血迹迅速地从后心扩散开来。
哐当。
陶罐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孩喘息着,推开对方小山一般的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垂下漆黑的眼睫,面无表情地从尸体的心口拔出了长剑。
疼痛骤然穿透了我的心房,我跪坐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迸溅一地的碎片——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穿透心脏的长剑,一次、一次地洞穿了我的心脏。烛台、毒酒、藏在舞会手捧花里又割断我咽喉的钢琴线,破碎的旋转着捅入腹腔的酒杯裂口,王城中离奇死亡的数名魔法师贵族。一切的一切原来都不是梦中的幻觉。
我的意识穿梭在无数个被薇薇安杀死的人身上,被她沉默地、干脆利落地,一次、一次又一次带给了我死亡的体验。
——她杀了多少人,我便死了多少次。
如同无数张多米诺骨牌被一次性推倒,无数次死亡闪回的体验在我重回自己的躯体之后,终于如山倾海啸一般落到了我的身上。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发生解离,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又在大脑中交织共鸣。我似乎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濒死的惨叫,如同再次从利刃上缓缓滑下,浑身冷汗淋漓。
一双冰蓝的眼睛忽然映入眼帘。
十六岁的女孩踱步到我面前,长长的黑发垂落在我的面前。
”我好难受,“她软软地说,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你能带我回家吗,姐姐?”
一阵光芒闪过,长剑被她收回了体内。在失焦涣散的视野里,我看见她满手的鲜血。
……
虫鸣声响了起来,在草丛里,一只碧绿的螽斯从脚边跳了过去。我在前面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薇薇安正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缓过神后的我,最终还是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什么色令智昏的意思,更没有被薇薇安那一声“姐姐”叫昏头,我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在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面前思忖如何保命,多少有点异样的感觉。然而,玛丽死前的惨状仍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不得不强迫自己认识到,眼前的薇薇安,是十六岁的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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