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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郭云裳遵守和宋奇的约定联系了心理咨询的唐老师，人家本来周天早上休半天，是去咨询室取个资料的，倒是赶巧给她碰上，便约了见面。
说是约了一个小时，但郭云裳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木然地盯了宋奇总有三四秒，才一声不吭地把宋奇抱了个满怀，像抱一个柱子，寻求支撑那样。
宋奇甘心做一个知情识趣的柱子，绝不多问。
而且更迫切的事情是郭云裳的父亲卧床便秘，她们找值班大夫咨询，也只能去买开塞露，垫着成人纸尿裤解决。
郭云裳的父亲再瘦弱，也因为一条腿不能动弹而不便利，郭云裳一个人料理不过来，宋奇只能去帮忙。
不管她们两个以什么样的原因去心甘情愿地承担这份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对意识清醒的病人来说，这份“屈辱”也足够了。
郭云裳的父亲又是哭，又是骂，又是要拔了吊瓶，闹得隔壁床的大叔都来劝，护士也来叫他们病房小声一点。
隔壁床的大叔见郭云裳在场，便委婉地表示，病人晚上不睡觉一直碎碎念，声音时高时低，音调有时也很怪异，而且他虽然腿不能动，手却乱动，弄出很大的动静，让他一晚上惊醒了好几次。
靠门那边住的是个老爷爷，他没说话，他的家属却建议说，要是经济允许，这样的病人最好住在单人间，他言语间透漏，这建议今早就给郭云裳的姑姑提过，只是被顶了回去。
单人间床位费当然高昂，还有后期手术的费用和请护工的钱，郭云裳自己也在吃药，做咨询更是按每次每小时收费，现实的经济问题让宋奇即刻想低头说两句软话安抚另外两个床的病人。
她在这一刻理解了宋金洲和余明霞两人为了钱而来的争纷，她从前就算拮据，也没有这么迫切需要大笔钱的时候，多少对这两个人抱着嘲讽的态度。
现在看来，到底是她轻狂了。
但不等她开口说情，郭云裳就平静地答应了这个诉求，并当机立断地去询问了换病房的事，被告知单人病房最早要到下礼拜二才有人出院，那时候他们才能住进去。
虽然这事没有立刻办成，但她态度积极，同病房的人便都表示理解。
郭云裳照看病人很有消极怠工的嫌疑，她任由她爸爸在床上闹腾，只要不影响到腿和吊瓶，她就全然不管。
宋奇是想管，但绝对有心无力，她这一整天都和郭云裳的父亲待在一起，已能从他的方言里听懂绝大部分的意思。
起初听他神经质地说那些漫无边际而毫无常识和逻辑的胡话，是有那么几分搞笑的，但是一看见他病态的，或者仇恨或者狂热或者灰败或者自怜或者自伤的神情，看见他这一生被病痛折磨出的畸形的瘦弱和过度的衰老，正常的人便再也没法以轻松的心态面对了。
而这，已经是长期服药控制后的结果了！
她难以想象郭云裳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那或许要归功于她已然身故的母亲，也因此，她更不能想象这个已然撒手人寰的女人曾经度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以及，郭云裳失去这样的庇护后的痛楚。
她再看郭云裳，便自觉地有些老母亲式的慈爱。
郭云裳神情木然地在盘手机，宋奇凑过去瞄了一眼，看出来她是在跟潜在的护工人员聊天。
护工原本不难找，加上一条要在床上解决大小便问题，也只缩小了一点范围，但再加一条情绪不稳定，不会配合，并会无差别骂人，就有点难了，再讲价钱，那难度便蹭地上了几个度。
最终也没聊出个什么结果，倒是她爸爸晚上没睡好，闹了一通累地睡着了，她们两个就从病房溜了出来。
天冷了，又是灰蒙蒙的冬日的傍晚时分，除了吃饭和生活必要，病人和陪护的家属都不大出来，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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