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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怕千夫所指!”他虽早过花甲之年,依然脾气暴烈。
种师道抿了口茶汤,压下心中郁气,“金人骤然南下,今上又是新近继位,于朝堂大政有些犹疑转圜本也无可厚非。惟可虑者,两府诸公多出自蔡京、童贯门下,难负天下之望,李邦彦更是有名的浮浪子。此等无耻懦弱小人充斥朝堂,岂能为人主拾遗补阙?长此以往,国事恐怕更难收拾。”
“蔡京遗祸不想竟至于此!”
“非蔡京一人之罪也。”种师道缓缓摇头,而后压低话音,“说句大逆之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道君皇帝继位之前,章子厚(章惇,哲宗朝宰相)便有‘端王(徽宗继位前为端王)轻佻,不可为君"之语,不想一语成谶。道君皇帝享国二十三载,以“丰亨豫大”之由行铺张靡费之实,重用乖张幸进阿谀奉承之辈,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一个花石纲就逼***反多少江南之人!蔡京更借元祐党碑大肆打压异己,同己为正,异己为邪,老贼把持朝政十余年,方正之人难以立身朝堂。有此般君臣,国事岂能不败坏......”
种师道越说心中越是激愤难平,忍不住便剧烈咳嗽起来。
种师中急忙起身,又是抚背又是递茶,口中不住安慰,“兄长,别激动,顺顺气......对,顺顺气!还有西军数万儿郎在呢,事情还有转圜......”
如此好半天,种师道才缓了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兄长,金人若退,则事尚有可图......”
“你想说半渡而击?”
种师中点头称是。
“此事某亦有筹谋。此时城外勤王大军有二十万众,金人孤军深入,又是饱掠而归,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纵然宗望、阇母、刘彦宗辈饱经战阵多有防备,到时前有大河阻挡,后有追兵四起,彼辈纵然战力惊人,也唯有败亡一途。你回营之后可预做准备。此外,还需留意一事,士卒离家千里,赏赐之物怕也一时难以赐下,军中难免会有怨怼,你要好生安抚好卒伍。”
种师中拉开厅堂大门,种师道起身将其送出庭院。
此时外间已然起风,枯枝落叶吹的沙沙作响,大厅中的火苗也忽明忽暗。
种师道抬头仰望,隐隐能见到遮蔽京师十数日的厚重云层被风驱散。
“但愿明日能有个好天气!”他喃喃地开口企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