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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话,纷纷打马回去安排宿营之事。
种师中继续吩咐亲卫:“知会高提举,抽调民夫收敛尸体,莫要让军中染上疫病。”
作为军中杂役,王璞等人自然属于抽调之列。这是他首次直面战场厮杀的可怖,没有温情脉脉,只有残肢断体。他虽然不知道宋、金交锋的细节,但金灭北宋而后近乎划江而治这样的历史大势还是清楚的。现在宋、金战端已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靖康之祸,想必未来若干年都要在乱世中挣扎求活。
“闵叔,得空把你的战场技艺教我两手吧!”他目光坚毅,似是下定了决心。
事实上近段时间相处,相互间也算得上熟稔了,特别是王璞平日里干活卖力,任劳任怨,也得人高看一眼,伙中之人一般叫他王兄弟,而闵瘸子则不客气地称呼他王家小子。
听得他说话郑重,闵瘸子也放下了手里活计,抬头定定地看了片刻,似乎读懂了他的内心想法,便点头同意了。
傍晚,巡视完营防,种师中带上三两随从入城探望兄长——西军大帅种师道。
种家三代为将,世居西北,于京中并无房产。种师道率先领军入卫,只是早到二十余日,当下在驿馆安置。闻得自家兄弟到来,种师道心中高兴,拖着病体出门相迎。他本年过七旬,身体原就有恙,一番奔波加上入京后诸事繁杂,精神就显得有些萎靡。
“兄长,你这身体......”
种师道挥手打断,“不碍事,外面天寒,且随我入内。”
种师中急忙上前搀扶,两位老人扶持着入了正厅,铜炉内炭火燃烧正旺,把种师道的脸映衬出了些许血色。
种师道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大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他虽只是入京稍早,但作为西军实际上的第一人自然深孚众望,陛见后即被授以同知枢密院事兼京畿两河宣抚使之职,得以参与朝政,因此对朝堂之事了解得更为全面。
与种师中叙了离别之情,而后说到和议之事,两人心情都沉重下来。
“给付金人犒军银万两,万两,牛马上万匹,表段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予金;尊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为伯父;遣亲王、宰相为质护送金军过河。”
“如此丧权辱国之事也能做得出来?!”种师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府已然议定,陛下也已首肯,此时再难更改......”种师道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慢慢讲起京中之事。
“我比你早到旬日,立身朝堂之上,对诸多大事也知之甚详。金人刚过黄河,太上道君皇帝即仓促南走。其时战、和两策尚无定见,而此事既出,朝中大臣便多倾向了和议,其后诸多乱象也多缘于此。”
“主和派以太宰李邦彦、少宰张邦昌居首;吴敏以推动禅位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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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得枢相高位,起先首鼠两端态度不明,后也参与其中;中书侍郎王孝迪、尚书右丞蔡懋、开封府尹王时雍为其羽翼;知枢密院事李棁专司议和之事,台谏之中也不乏人为之摇旗呐喊。”
“某领军入卫,其时京中兵力战略显不足,守御则有余,守城数战虽惨烈,好歹也是把金人攻势挡下来了。姚平仲急于建功,说动了今上行劫营之计,宰执也不反对,后来出兵遇伏大败。如今思来,兵败之事反常处颇多,一则李邦彦之辈起初极力反对用兵,对此事则全力支持,事败后某与李伯纪(李纲)去职,议和之事再无掣肘;二则劫营事属军机,军中犹不知情,城中士民已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甚者,尚未出兵便有人在封邱门布置献捷受俘仪仗,开宝寺(京城最高处)更张挂数面御前祝捷大旗,如此阵仗实在弄得人尽皆知。”
“他们必是交通金人败坏国事!”种师中心中大怒,拍案而起,“贼子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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