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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伤心欲绝,或许是费了太多力气说话,阿岚咳得越来越厉害,香帕竟被咳成殷红色。
张仲赶紧安慰:“阿岚别再说了,身体要紧!”
“张子,阿岚否求你一事?”阿岚强挣扎着,泪眼婆娑。
“尽管吩咐!”张仲忙道。
“要是……”阿岚喘着粗气,“要是阿岚不成了,请张子务必寻访我父母的坟茔,将阿岚与他们葬在一起……阿岚欠他们的养育之恩,只得地下再报也……”
张仲强忍悲伤:“阿岚,别说傻话……”
“你们不用瞒我,”阿岚摇了摇头,“阿岚的身体如何,我自己清楚……张子……”
话音未落,阿岚竟昏倒在张仲怀中。
张仲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喊来岐叟。岐叟一会儿诊脉,一会儿翻找着药箧,忙碌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任何办法。不得已,岐叟只能用他口中最“下乘”的疗法,靠扎针放血,来维系阿岚最后的气息。
天公亦不作美,是夜气温骤降,鹅毛大雪铺满了潼关官道。
阿岚高烧不退,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到后来,竟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方兴知道阿岚的情况不妙,当即命令使团原地歇息,派出随行军士去找寻干柴,在阿岚的营帐盘生火取暖,把月光下银装素裹的雪地,照的如晚霞般通红。
深夜。
张仲忐忑地陪伴在阿岚身旁,将二人双手的十指紧紧相扣。他彻夜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的功夫,就再也见不到阿岚那动人的双眸。他祈祷着,千万次地默念着阿岚的名字……
不知到了几更时分,阿岚再次睁开了微弱的眼睛。
“张子……”
“在!我在!”
“太后……太后她……”
张仲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忙给阿岚披上皮氅。
“齐侯是太后……她毒死的……”阿岚的眼神中充盈着惊恐,“我若不自尽……太后便要杀我……”
张仲脑中嗡嗡作响,但他哪里还去管那齐国的宫闱之事,只一心期盼阿岚无恙:“阿岚,都过去了!我们早就离开齐国了,前方便是镐京,你要坚持住……”
阿岚喘着粗气:“这个秘密……张子不要告诉方大夫……他会更伤心的……”
张仲哽咽着:“好!好!”
阿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张子……老太保于阿岚有活命之恩……方大夫这些布衣大夫……是他的心血……你一身本领与抱负……休要埋没山林……望你能替大周出力……也算替阿岚报答老太保了……”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张仲已是哭腔。
“张子别哭……这七天……是阿岚一生最快活的七天……”
阿岚努力着伸出手,想最后触摸爱侣的脸庞,可哪还有任何气力。
可怜!好一位节烈佳人,终是红颜命薄,香魂伴着张仲的哭天抢地之声,如青烟般飞逝,离开了她热爱且眷恋的世界!
相比于逝者的一了百了,或许,余生对活着的断肠人而言,显然要更加煎熬。
张仲的世界崩塌了,幸福来得很突然,消逝得又太过迅猛。
好在,张仲有吕义这个生死之交。在张仲以泪洗面的时候,吕义已经探访出阿岚父母的坟茔所在。眼看方兴与虢季子白约定的十日之期将至,众人不敢怠慢,赶紧将阿岚埋葬在其宗族墓地之内。
依周人丧礼,坟地内不封不树,但张仲决定破例一回,他取来一块半人高的木牌,含泪刻上了六个大字——
“爱妻召岚之墓。”
吕义不解,正要发问,却被张仲拦住。
“我与阿岚有缘无分,做不成阳世夫妻,”张仲顿了顿,坚定道,“阿岚已逝,我心之弦亦告崩断。从今往后,我张仲终身不娶,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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