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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也吐了吐舌头,附和道:“是呀,扫兴!扫兴!”
吕义被二人逗乐,嘲笑道:“你们还未结为夫妇呢,就夫唱妇随啦?”
“呸呸!”阿岚笑靥如花,佯嗔道,“吕子,你瞎说什么呢?”言罢,她显然是笑得过力,咳了好长一阵,又羞又累,软倒在张仲怀中。
众人见状,皆拍手大笑,少不了说些打趣这对爱侣的笑话。
不得不说,有了阿岚的加入,枯燥的旅途突然有了乐趣,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快乐的情绪并未传染给方兴,他依旧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张仲又何尝不是如此?关于阿岚的伤情,他从未质疑岐叟的判断,但内心里,他在虔诚地祈祷上苍,祈祷奇迹的再次发生……
这一日,过了桃林塞,眼前赫然出现一处险要之关隘。
“好道雄关!”阿岚感慨道。
张仲见阿岚心情不错,笑问道:“阿岚,可知此是何处?”
阿岚不答,神情十分肃穆。
“这是潼关!”张仲道。
阿岚抿着嘴,眼睛始终痴呆呆盯着眼前的巍巍关隘:“张子,你可曾来过潼关?”
“惭愧!”张仲摇了摇头,“我自夸曾遍历天下,却唯独没有到过关中京畿,引以为生平之憾也……”
阿岚挤出一丝微笑来:“看来,这次张子要圆梦也!”言罢,经不住一阵寒风,又剧烈咳了起来。
张仲连忙将阿岚的手揣入怀中,将其焐热,笑道:“有你在,去哪都行!”
阿岚笑靥绯红,依偎在张仲身旁。这些天,两个人说了许多交心话,虽未私定终身,但也心意相通,与一对比翼鸟相仿。
“实不相瞒,”阿岚轻轻叹了一口气,“潼关,是我的故乡……”
“真的?”张仲脸上发烫,心道,原来此地便是阿岚的桑梓,刚才竟还为她大肆介绍此地风物,羞也不羞。
阿岚似乎没有理会张仲的窘迫,她深陷回忆,在张仲的催问下,终于说出了她的心事——
“阿岚的先祖,本是召康公的旁支,虽非簪缨贵胄,但也衣食无忧,在畿内被封有食邑,便是位于这潼关左近。待传至阿岚祖父时,因屡立战功,家道还算殷实。只可惜,二十年前,国人***自镐京而起,叛军欲夺东都洛邑,在潼关与前来救驾的卫侯和激战三日三夜。最终,卫侯和获胜,可祖父的封邑,却因卷入战火,而被叛军烧成焦土……”
说到这,阿岚啜泣起来。
张仲赶紧安慰,他原以为阿岚只是寻常侍女,却没想到她竟出身于肉食世家。
阿岚平复了下情绪,继续道:“国人***平定后,祖父、父亲失了采邑,积劳成疾,未及三年便相继故去了。娘亲怀胎十月,即将分娩,奈何饥寒交迫,竟在一农家老寡婆门口晕厥。那老寡婆为人心善,施舍口粮救下娘亲。当夜,阿岚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夜降生于彼,但娘亲也因难产,终是弃阿岚而去……
“那老寡婆怜惜阿岚,便当起了阿岚的养母,左近没有乳母,老寡婆便去富户家浆洗衣服,以换来些许羊羔乳,以喂养阿岚。只可惜,待阿岚长到三岁,关中闹起饥荒来,老寡婆几日未食,已是穷途末路。就在这时,太保召公正率兵前往洛邑平叛,路经潼关,老寡婆拼死一搏,豁出命去,冲撞王师,企图拦驾……
“也亏得太保召公仁善,不仅没有怪罪老寡婆,听说阿岚是召氏苗裔,竟答应收留于我,并将阿岚送入太保府中,陪伴召氏的女公子左右。老寡婆大喜过望,怎奈灯尽油枯,最终死在老太保车前。召公感叹老寡婆的义举,于是命人将其收殓,与阿岚死去的父母一道,埋葬在潼关下的宗族墓地中……”
说到这,阿岚已经哭成泪人:“只是,潼关这么大,哪里才是阿岚父母与养母的安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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