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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出殿门。
“且慢!”
堂上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方兴转身一看,说话者竟是阿岚。
“太后,”阿岚跪倒在地,哭诉道,“阿岚自幼侍奉太后,从无怨言,今日只有一事相求,请太后开恩……”
“你……”召芷似乎猜透阿岚心意,面色铁青道,“难道,你要跟张仲走?”
阿岚并不否认,只是拼命叩头,满脸是血:“请太后开恩!阿岚来生做牛做马,再来侍奉太后……”
召芷大怒,桃花般的双眸中迸射出凶光,咬牙切齿道:“如果我不允呢?”
阿岚闻言,如被雷劈点击一般,花容失色,惨叫道:“张郎,妾先去也!”便一头撞向堂上梁柱,可怜阿岚妙龄丫头,霎时顶门如万朵桃花开放,倒在血泊之中。
“阿岚!你!”召芷凄号一声,倒退数步,栽倒堂上。
张仲还未出门,见此变故,哪还顾得什么礼节,箭步冲到阿岚身前,将她抱在怀中。可任凭张仲如何哭唤,阿岚哪还有半点反应。
堂上齐国君臣见此惨景,人人掩面,纵是铁石心肠,谁能不起恻隐之心?
召芷仰天长叹:“走吧,都走吧……张子,请厚葬阿岚,也不枉费这丫头与我主仆一场……”
言罢,召芷已哭成泪人,在少年寺人们的搀扶下,转屏风回后宫不提。
众齐臣不愿自讨没趣,都纷纷向方兴作礼,各自退朝离去。
方兴强忍悲伤,只得喊上吕义,一边安慰张仲,一边张罗阿岚的后事。
就这样,方兴忙碌到了天黑,几日不曾安睡,此时更觉浑浑噩噩,再捱不过浓浓倦意,在官驿伏案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方兴被张仲吵醒。
“张子?”方兴刚睁开惺忪睡眼,却见张仲笑靥如花,不由大奇,“你莫不是悲伤过度,失了神智吧?爱侣横死,你如何还笑得出来?”
没想到,张仲丝毫不以为意,而是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恶讯,一个喜讯,方大夫先听哪个?”
方兴重重拍了拍脸颊,略微清醒,犹豫许久,道:“先听恶讯吧……”
“恶讯是,”张仲皱眉道,“周天子发兵伐鲁了,领兵者乃是虢季子白。”
“伐鲁?”方兴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公叔夨和公孙伯御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那……喜讯呢?”
“喜讯啊,哈哈!”张仲故意顿了顿,卖足了关子,“歧伯为阿岚入殓时,发现她尚有微弱气息……”
方兴一下蹦起老高,抓住张仲道:“这么说,阿岚有救了?”
张仲点了点头,半日前还苦大仇深的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