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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这才厘清头绪,将自曲阜与卫侯和分别后的诸多事变,依次串联起来。
卫侯和说完过去几日的经历,便问方兴道:“方大夫,你又是何时来此?”
方兴叹道:“依我本意,只待收编罢齐国中军残部,便择机将兵符转交于齐国新君。可奈何纪人围城甚紧,临淄危在旦夕,故而只得领兵来救,却不料被他们抢先一步……”
说到这,方兴指了指远处的国、高军队,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卫侯和冷笑道:“依寡人之见,国伯、高仲手握重兵而不救临淄,也是等待今日之时机久矣!”
方兴凛然,拱手道:“卫侯所言甚是,国、高名为齐卿,实乃齐之国贼。他们与胡公子勾结为祸,又欲借齐侯之手铲除胡公子,从而独断专权,谋求一己私利。”
卫侯和不耻道:“国、高养寇自重,此等雕虫之计,瞒得过暴虐莽撞的齐侯无忌,却瞒不过你我。”
方兴颇以为然,便把前番出使齐国之时,从下卿吕祜处听来的国、高密谋,对卫侯和详细诉说了一番。虽然其中有不少是与召芷会面的家宴散席后所听的晦闻丑事,方兴为齐侯无忌之讳,略去不提。卫侯和听罢方兴所述之事,唏嘘不已。
二人又谈了一阵,却见国伯、高仲所率之军迟迟未能进城,很是反常。
方兴奇道:“此是何故?”
卫侯和摇了摇头,没有答案,只是哂笑道:“看样子,城内的话事之人,是决意要与国、高撕破脸皮,争个胜负高下也!”
方兴道:“话事之人?”
卫侯和笑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齐国世子与其母后。”
方兴惊道:“你是说……召姬夫人?”
“是她,”卫侯和意味深长道,“昔日我曾是太保府座上常客,那时召姬夫人还是个女童,彼时她举止言谈便颇有乃父之风,如今看来,确是虎父无犬女之谓也!”
方兴怅然,半晌未言。
就在这时,卫侯和突然对方兴道:“方大夫,纪军已退,寡人这就告辞,回卫国去也。”
方兴一愣:“卫侯不与齐国世子、公卿辞别?”
卫侯和仰天笑道:“寡人本是不请自到,更该不辞而别!方大夫,有你在此,齐国之乱旦夕可平,又何须寡人劳神?保重!”
言罢,卫侯和令旗一挥,领着卫***队调转马头,井然离开临淄城。
方兴望着卫侯和的背影,心绪难平,叹道:“卫侯真乃神龙也,见首而不见尾,来去恰如,佩服佩服!”
但他也没有余暇感慨,眼前,国伯、高仲的情绪似乎已接近失控的边缘。
国、高为何被召芷拦在城外,方兴已猜得七八分,但方兴同样确定,如果召芷就这么公开与国、高撕破脸皮,那么国、高一定会拥兵谋反,甚至立马攻城。这绝非齐国之难的最优解,方兴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他必须做点什么,以阻止事态变坏,并朝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就当方兴准备整饬兵马,领军朝临淄城下进发时,洛乙丑回来了。
只见洛乙丑驾着快车,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见到方兴,洛乙丑跳将下车,拱手对方兴道:“方大夫,有急报!”
方兴定了定神:“说来!”
“胡公子……”洛乙丑上气不接下气,“他,他死了……”
方兴一凛,旋即对洛乙丑道:“洛义士,速说其详。”
洛乙丑喘了几口大气,方道:“我奉方大夫将令,待纪军一撤退,便乔装尾随于纪侯车驾之后。纪军撤后,胡公子于心不甘,责怪纪侯战意不坚,未能替他复辟。而纪侯亦是满腹怨气,正愁无处发泄,于是就与胡公子对骂起来。二人起了争执,后来竟拔剑相向,可纪侯身旁卫士如云,胡公子尚未近得对方之身,便被乱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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