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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没有说话。
这时,曲阜城的守军也将城门打开,城内的妇孺老幼蜂拥而出,数不胜数,他们的亲人战死于城下,压抑了许久的苦楚瞬间迸发出来,哭喊声、嚎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令人不忍卒闻。
公叔夨知道,如今鲁国群龙无首,能主持大局的,也非自己莫属了。果然,国都中的公卿们也次第来到公叔夨面前,请他来安排鲁侯戏的后事。
这时,卫侯和前来告辞,公叔夨挽留未果,只得与对方惜惜而别。
待目送走卫***队,公叔夨又待邀大周使团一行入城,却也被方兴婉拒。
方兴道:“鲁难已平,鄋瞒也被驱走,公叔与鲁***民自保有余,我等便不必入城叨扰也!”
公叔夨失落道:“方大夫如何离去甚速,不知将欲何往?”
方兴望着东方:“鲁乱初定,齐乱未已,我已接齐侯国书,还要往临淄城走一遭。”
公叔夨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只得与方大夫暂别。”言罢,命身旁副将去取来财帛物用,递给方兴,道,“我鲁国物力匮乏,区区薄礼,略表敬意!”
方兴摆手不纳:“鲁国经历此番战乱,正是用度之际,公叔不必多礼。”
公叔夨大为感动,又念及方兴在自己身陷绝境时的屡次相助,再三拜辞,感激涕零。
方兴正待要上车,却突然想到一事,转头问公叔夨道:“公叔,有句话我本不当问——今鲁侯戏已死,依公叔之计,当立何人为君?”
公叔夨不假思索:“自然是立公孙伯御!”
方兴沉吟片刻:“那先君之子公子称,以及其母齐姜……”
公叔夨皱了皱眉,斩钉截铁道:“我不杀公子称,但也绝不立他为君!”
方兴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只是道声“保重”,便跳上车驾,其御者洛乙丑打马扬鞭,大周使团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公叔夨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方兴显然对鲁国立储之事另有见解,只是碍于大周使臣之身,不便多言干涉而已。但公叔夨也不及多想,眼下鲁国百废待兴,有太多的事情正等着自己来处理。于是公叔夨领着众公卿回到曲阜城内,很快就安排各职司人等张罗起来。
当前的重中之重,便是料理新老鲁侯的丧事。公叔夨先命人将鲁侯戏的尸骨收殓,又差人去邾国,讨来了公子括、邾曹氏夫妇的棺椁,与尚未下葬的前任鲁侯鲁武公遗体一道,悉皆停殡于太庙中,等待吉日依次下葬。
紧接着,公叔夨力排众议,决议拥立公孙伯御为新任鲁侯。朝中虽还有少许大臣反对,执意要立鲁武公和齐姜的幼子公子称为君,可偏偏后宫里再寻不见齐姜母子的身影,便只得作罢不提。就这样,公孙伯御被扶立上鲁侯的宝座,总算弥补了亡父的遗憾。公叔夨当即派特使向周天子申请锡命,以期承认公孙伯御的正式地位。
同时,朝中还有许多公卿之位空缺,那些鲁侯戏大力提拔的无能亲信,早已趁乱流亡他国。公叔夨于是自领上卿,又亲自去拜会几个鲁国先君的小宗长老,邀请他们出任亚卿和下卿,又拔擢了些颇有才干的宗族子弟递补各中、下大夫之职,鲁国政局总算安定下来。
站稳脚跟后,公叔夨又开始清算鲁侯戏的剩余党羽,他先是将泰山贼、大野贼中的首恶拿下,数之以重罪,斩首以示威,并将随从作乱的数百名乱党发配长勺筑城,以充徭役。
至于关键时刻投降鲁侯戏的邾国国君,听闻公叔夨得势,更是吓得夜不能寐,没过几日便一命呜呼。公叔夨虽恨这邾子,但念及邾国毕竟对公子括有恩,又是公孙伯御的娘舅之国,只得对其既往不咎,遣使与新任邾子修复旧好,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