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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赚了。”
“他当了二百块银元,我想跟你家借钱,等到稻收上来就——”
没等王燕的话说完,洪金荣打断说:“人都有难的时候,互相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可我家也难呐,现在私塾不办了,少了一块收入,我娘又躺在床上,不知哪一天就要花钱的;另外,我有一些钱不好动,真是爱莫能助。”
王燕知道洪金荣父子都精明,怕露富盖庭屋不盖楼房,有钱不是置田就是放在钱庄,怕人借钱,放在家里的银元不多,她说:“那就算了,我走了。”
“块还是有的,要不要?”
“不要了,我去娘家看看。”
王燕从洪家出来,听到小铜锣的响声,看到挑着糖担的货郎,从东边进村,往自家楼房走去。何家庄离街近,货郎小贩一抬腿就到何家庄,挑糖担的中年货郎进村,总是把担子停在蒋家的楼房前,敲起小铜锣吆喝,召唤孩子们前来,孩子们围着糖担吵闹不走,声音传到楼里,王燕便会叫寿凤或明孝出来,买一些糖果散发给孩子们,这桩生意超过在别的村转上一圈,所以货郎常愿意来这儿转一圈,今天王燕囊空如洗,一个铜板有千斤重,不敢做东了。
她沿着大塘岸边往北去,心里有点憋闷不快,洪家动一动钱庄的钱,别说是二百块,就是四百块,也拿得出。他不肯借钱,一是记恨蒋家,让他的私塾关了门;二是怕如今的蒋家借了还不起,真是世情看冷暖,别人求我三春雨,我求别人六月霜;宴笑朋友多,患难知交少。王燕走到尧塘东坝上,朝东边看,稻田的东边,大河的西边,有一排歪歪斜斜的草房子,那是瘟疫流行时关病人用的,让患者在那儿自生自灭,瘟疫过后,那里就成了男女偷欢和土匪关人质的地方。松年十一岁时和另一个孩子被绑,绑匪就把他们在那里关了一天一夜,后来松年被家人赎回,另一个孩子因家里交不起赎金,被打死扔进河里。王燕想小至一块糖大至一条命,没钱都不行,她的眼睛再向东北方眺望,目力不及之处是她的娘家,她只能回家一趟。她想回家借钱,就多借二十块银元,积善会体谅她家困难,没向她要今年的捐款,她还是决定按三十亩地交捐款十块银元,宁可贫穷,不失尊严;另外十块是按惯例为除夕那天准备的,是给村上穷人家上门拜早年时给的过年钱。
松年抽***,住在街上不回家的事情,早已传到了石墩头村,王燕的父母脸上无光,他们很生气,一直不到何家庄来,王燕也只是过年拜年时才回去一次。这次王燕回家借钱赎当,父亲虽然心里有气,还是给女儿拿了二百二十块银元。他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后悔自己给女儿做主的这门婚事,王燕越是没有一句怨言,他心里越是愧疚;他怕女儿一个人拿着钱走路不安全,分量又重,就让二儿子王汉荣送大姐回家,小儿子奎荣也吵着要去何家庄,母亲不让。奎荣才六岁,只比外孙寿海大一岁,两人在一起玩,有时还打架,外甥有时把舅舅打哭了。夕阳西斜,姐弟俩走到何家村村口,只有寿海一个人跑过来迎接,他伸手摸摸二舅的口袋,这次是空的,它用伸手去抓沉甸甸的钱袋,抬头问:“这是什么?”
王汉荣笑着说:“这里不是糖不能吃。”
王燕问寿海:“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姐姐呢?”
“还没回来。”平时,寿凤这时早放学回家了。
王燕进门马上动手洗菜做饭,饭菜做好,还不见女儿回家,心里着急,便对王汉荣说:“你和寿海明孝先吃饭,我上街去看看。”
明孝说:“还是我去吧,我走的快。”
“也好。”
暮色苍茫时,明孝失望地回来了,他说:“小学堂早就关门了,校工说看见寿凤出大门了,我从西街找到东街,边走边叫,也没寻到寿凤,有个人递给我一封信,让交给你。”
王燕拆开信一看愣住了,手上的信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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