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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就好,你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也不想吃,吃不下。”
“我去叫个郎中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看不好了,我心里有数。”松年喘了一会儿气,接着说,“我大衣的内兜里有一张当票,当期还有二十天,你想办法,能赎就赎回来。”
王燕从大衣口袋摸出当票看了看,是两张田契的当票,三十亩田当了二百块,她说:“我以为你都卖了呢,我想办法去赎。”
“卖了三十亩,当了三十亩,留点田给寿海过日子。”松年有气无力地说。
王燕没说什么,她流泪了,心中又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松年从街上回来第七天便去世了,他没能等到过年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在三十而立之年走上了黄泉路,离开了二十六岁的妻子,八岁的女儿的儿子。
办完了松年的丧事,王燕赶紧想办法赎回田契,王燕下楼,在东屋的窗户前停下,老旧的土布窗帘,外面映着黄白的光,是太阳已把阳光送至窗前。她拉开窗帘,看柏年家的庭屋,他家的后墙青砖有点发黑,墙根长了青苔,他家后门关着,王燕已经看了那扇后门多次了,他想等柏年出来时上前说话,可今天就是不开,就是没人出来。长到这么大,她从没开口向人借过钱,但这次必须开口借钱,数额还这么大,她有些惶恐不安,白天想,晚上睡不着也想,向谁借?借多少?怎么说?别人答应怎么说?不答应又怎么说?赎当的钱不是个小数,何家庄能借到这个钱的,只有柏年和洪金荣家。她鼓足勇气出东门,绕过围墙从前门走进柏年家,柏年正坐在墙边的小板凳上,手捏着篾条编黄鳝笼子,篾条在腿前跳跃,腿旁放着竹刀和劈好的细篾条。苏小辛扶着刚满周岁的儿子银海蹒跚学步,见王燕进门,对孩子说:“婶婶来了,屋里坐吧。”
王燕说:“不坐了,松年把田契当了,我想跟你们借钱,把田契赎回来。”
柏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问:“当了多少钱?”
“二百块银元。”
“哎呦,我家哪有那么多钱呐!”苏小辛惊叫着。
“等卖了稻子,我就能还一些,剩下的钱我也尽快还,按钱庄和银行的利息还。”
“兄弟俩都没出息,柏年赌铜钱输掉的都不止二百块。”苏小辛埋怨着。
“哪有那么多?什么时候的事?我都半年多没摸麻将了。”柏年不服气。
“不是我说你、看得紧,你不早又赌上了。”
王燕看夫妻俩吵了起来,便说:“你们别吵了,没有算了,我去洪金荣家看看。”
苏小辛赶紧说:“他家有钱,你去他家看看吧。”
王燕从柏年家出来,沿小沟塘南边去洪金荣家去,她心想,家富则疏族聚,家贫则兄弟离,这话一点不错。
洪金荣妻子温兰和苏小辛一样,也是个小个子小脚的女人,耳朵上戴了一副金耳环,这会儿正坐在堂屋对墙纺纱。洪金荣坐在八仙桌前喝茶,左手端着宜兴紫砂壶,手上一个大金戒指,他眼睛看着门口,对妻子说:“今天寿海娘肯定要来借钱赎田。”
“那借不借?”
“钱不借二,不借给穷困潦倒的人,不借给不守信用的人。”
“这么说,可以借给她钱?”
“我还有话呢,不借钱给得罪过我的人家。”话刚说完,见王燕进门,招呼说:“寿海娘来了,难得呀,请坐。”
“谢谢!我不坐了。”
“松年太可惜了,才三十岁,***害人呐,胡寡妇家的妖精害人哪。”
王燕说:“人都死了,不说他了。”
“寿海娘有什么事吗?”
“是松年吃***当了三十亩田,马上到期了,我想赎回来。”
“这田怎么能当呢?当然要赎,不赎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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