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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方自知理亏又怕挨揍,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陈蓉去世。再没人能约束松年,他更散漫自由了。
这天上午9点多了,他还躺在大床上,阳光从开着的窗户射进来,落在干净的杉木地板上,离他的绣花布拖鞋一尺之遥,外面有鸡鸣鹅叫声,王燕轻轻推开门问:“睡醒了?”
“嗯。”松年无精打采地回答。
“在楼上洗脸刷牙还是下去?”
“下去。”
“洗了就吃早饭?”
“嗯。”松年洗漱完毕,早饭已摆上桌子,大碗里是黑芝麻猪油团子,三个小碗里是萝卜干、黄豆炒雪菜和咸鱼块。
王燕站在离桌子一尺远的地方看着松年吃早饭,一边问他几件家务事:“洪家想和我们合起来买轧米机,买不买?”
“不买,爸妈买戽水机还赔了钱呢。”
“明孝说要下秧了,问咱们糯稻粳稻各下多少?栽不栽籼稻?”
“你自己看着办。”松年喝了一口汤又说,“还按去年来吧。”
“施家村姑父做寿,是送钱还是挑担子?”
“问问柏年,看他家怎么打算,跟他们一样就行了。”
“小辛还问我呢。”
“你看着办。”
王燕还想问什么,松年已经吃完,筷子往碗上一搁,王燕忙递上温温湿湿的毛巾,松年擦擦嘴和手,把毛巾往桌上一扔,起身说:“我出去有事,中午不回来吃饭。”
松年又走了,出村东口往街上去,离乡公所还有两三丈远时,胡寡妇已经站在门槛外打招呼了:“蒋先生来了?快进屋坐坐。”
松年有些犹豫,想不答话不可能了,就继续往前走,嘴里说:“不进去了,我还有事。”
“呦,你又不教书了,还有什么事啊?荆芰,蒋先生来了!”
荆芰应声到了门口,她今天上身穿橘黄色镶黑金边女衫,下身穿紫色半长裙,领口张开,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脸上抹了胭脂,又红又香;她大方地上前伸出手拉松年进屋,俏皮地说:“蒋先生,我家地方没你家地方大,板凳可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不会脏了你的裤子,进来坐会儿吧。”
松年看着荆芰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一时无语,只得跟进屋内,坐到靠窗不对门的长凳上,两人闲聊了几句,松年说:“我得走了,我和人约了,去芦塘里划船钓鱼呢。”
“约谁了?”
“你不认识。”
“皇塘街上还有我不认识的人么?你是约了我吧?走,我陪你去钓鱼,今天我一定要钓一条大鱼。”她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冲松年笑笑。
阳光下的芦塘是绿的世界,绿的水,绿色的芦苇,芦苇都高过了人头,苇丛中有说话声,闻其声不见其人。塘边有一条小船,横着一支竹蒿,一半在船上,一半在岸上。二人上船,荆芰坐在船头,松年立在船尾,用长竹篙撑船,船缓缓向芦苇深处驶去,松年说:“我说个谜语你猜猜。”
“你说。”
“在家青枝绿叶,出家后面黄肌瘦,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泪水汪汪,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还用猜,你手上的东西。”
“聪明。”松年夸奖道,他举篙拍击水面,溅起一阵水花,有几条鱼吓得蹦出了水面,白身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也引来一串荆芰清脆的笑声。
小船在一个苇滩边停下,松年在前,拨开茂密的芦苇,荆芰跟在后面往苇滩中心走去。他们找到一处绿草茵茵、没有芦苇、有人躺过痕迹的地方,松年脱下长衫,往草地上一铺,仰面朝天躺下,荆芰抱膝坐在旁边,松年说:“你父母怎么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不好。”
荆芰反驳说:“芰是菱角,好看好吃,有什么不好?你们家的名字才不好呢,柏年松年杏年寿凤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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