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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棉絮的破棉袄,下身穿单裤,打着好多补丁,已经看不出裤子原来的样子,光着双脚,尸体旁边有一根竹竿,一个破竹篮,篮中有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半个已经发了霉的馒头。“看样子是个叫花子,冻死了。”杏年心情沉重地说。
“这个老太太我认识,是个寡妇,从外地来小塘南投靠女儿的,不到两年女儿死了,女婿把她赶出来,她只能四处乞讨为生。”
“真是穷断六亲,死在这里挺可怜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二人走出窑门,杏年想起一件事,心里有了主意,对荆培民说:“你在这儿看着尸体,我回街上找人来收尸。”
“你搞什么名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杏年回到皇塘,找人拉回了尸体,给尸体换了干净衣服,洗净了手和脸,在脖子上用绳子勒了个印子,然后让人找辆平板车拉着尸体前往导士。杏年自己先到导士,找到钱悟本,让他配合做些工作,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中午时分,天气暖和了些,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杏年站在当铺斜对面南货店的屋檐下,头上冒着汗,他把裘皮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呢帽拿在手上,眼睛紧盯着东边的街口,钱悟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JHSSD.COM-到新笔趣阁进行查看
荆芳菲抹着眼泪说:“我娘来赎当你们不给,她气得回家上吊死了;娘啊,你死的惨呐,你命苦啊。”说完趴在棉被上嚎啕大哭,那悲声让人动容。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当铺老板,同情荆家母女,杏年挤到当铺老板面前严正地说:“人家价值连城的当物,晚三天当铺就不给赎,逼死人命,你们得负责。”
老板头一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赎期已过,当然不能赎,这是当铺自古以来的规矩,都不守规矩,当铺还怎么开呢?她要自寻短见,是她自己的事,不服可以去县公署打官司告我们。”
“什么事啊?姚老板和气生财哪。”钱老爷笑眯眯的走过来,钱悟本跟在后面,钱老爷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当铺老板见他问话,忙陪着笑脸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老爷委婉地说:“二十块银元就押了人家三件那么贵重的东西,晚三天还不准人家赎当,有点说不过去;开当铺是长久的事,还要有个好名声,为这点事吵吵闹闹,还出了人命,不值得;尸体摆在门口,生意怎么做呢?不就是过了三天么,把当物让人家赎了,给几个丧葬费息事宁人吧。”
当铺老板沉默不语,看看钱老爷,看看黑压压围在当铺前的人们,无奈的叹口气说:“好吧,看在钱老爷的面子上,让你赎当。”他对伙计吩咐:“阿林,收了他们的当票,把当物给他们,少收三块当费算丧葬费,快把死人拉走。”
事情办完,拉板车的人刚要把车拉走,当铺老板叫道:“等一等!”老板走到板车边,掀开被子,看了看尸体的脸和脖子,放下被子,挥挥手,沮丧地说:“快拉走吧,真晦气!”他紧锁眉头,眼露悔恨之光,如捕得一只肥羊又看着肥羊逃脱的狼。
荆芳菲娶了当物出来,跟着板车往皇塘去,把当物送回家后,跟随杏年去棺材铺买了一口杉木棺材,把乞丐老太太用板车送到大坟园埋葬了。荆芳菲的母亲三件宝物失而复得,喜出望外,她一定要拿一百块银元给杏年做酬谢,杏年只拿了十块银元给拉板车的雇工给了荆培民。荆培民不高兴地说:“她们家那么有钱,一百块银元对她家来说算什么?你不要白不要,客气什么?再说你上军校不是要钱吗?正好拿着做盘缠。”杏年笑着说:“盘缠我有办法。”
冬去春来,柳树长出了嫩芽,没几天,伸出嫩绿的枝条,如姑娘的辫子,一天天变长,麦苗返青,绿油油的似碧玉大毯一直铺到天边;阳光照耀,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荆芳菲母女办完了丈夫交代的事情,要回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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