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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烂铁,瘦高个戴宽边布帽,矮胖个戴顶破草帽,露出一堆乱发,两人帽子不一样,但帽子上都有一个墨汁写的“八”字。
二人将担子放在场边,走到粥锅前,瘦高个说:“来不及回家,肚皮也饿了,能买你一碗粥喝吗?”
安秀说:“这粥本来就是舍的,不是卖的,二位要吃,我去给你们拿碗盛粥。”
安秀进屋拿了两只大海碗,两双筷子,还端出一碟咸菜放在桌子上,说:“挑着担子走路挺累的,坐下吃吧。”
二人坐下,瘦高汉子把帽子摘下,搁在板凳上,露出脑后的一撮白发,如黑蚕沙中的一粒白茧;矮胖汉子没摘帽子,端起碗喝粥,眼睛瞄着贡家的房子,说:“那门口有石狮子的人家肯定也是富人家,怎么不支锅舍粥啊?”
“这个我不知道,各家过自己的日子。”安秀说。
瘦高汉子说:“有钱人家也不一样有,有的大方,有的抠门。“
矮胖汉子说:“那人家该有鸡毛鸭毛、废铜烂铁,吃完粥咱们过去看看。”
二人吃完之后,用衣袖擦擦嘴,挑着担子一前一后往贡家门口走去。
小村暗夜,天似锅底的黑灰,乌云遮住月亮,星星也不冒出来;下半夜,天色依旧,村里很安静,沃士良起来撒尿时,听到外面有人叫喊了两声,过一会儿又没声音了;村里原先有几户人家养狗,晚上有什么动静,狗就先叫了;闹饥荒以后,人还吃不饱,没多余的粮食给狗吃,便不养狗了;原先养的狗,有的是自家杀了,有的狗被人偷走杀了吃了,沃家的狗就是被人用套狗杆套走,杀了吃的,贡家是从来不养猫养狗的,他家认为养猫养狗是件吃亏的事情:好猫管三村,好狗管一村,有人家养猫养狗,贡家也跟着受益,没必要自家浪费粮食养猫养狗;村里没狗,也就没有狗叫,谁也不知村里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情。
天刚蒙蒙亮,沃士良听见贡汉光大喊:“来人呐!救命啊!”声音凄厉而恐怖,沃士良急忙套上衣服,开门前往贡家。他家大门开着,屋里情况惨不忍睹,堂屋的地上躺着四具尸体,分别是贡怀仁、贡怀义、贡怀仁的妻子、贡汉光的妻子;四个人有的被用刀刺死,血肉模糊,有的是被勒死,瞪眼吐出了舌头;西屋床上躺着夏芳,歹徒没要她的命,只是割掉了她的一只耳朵,她用手捂着流血的伤口,痛苦地申吟着;在另一间屋里,贡怀仁七岁的女儿的儿子被杀死在床上,鲜血染红了床单,屋内的箱子柜子都被打开,值钱的财物被洗劫一空。贡汉光坐在白发妻子的尸体旁痛哭流涕,嘴里不住地说:“作孽呀!作孽呀!都死了,我也不活了!”他是因为母牛要生产,夜里睡在牛圈,才逃过一劫。
沃士良知道,因为饥荒,有地方发生抢大户吃大户之事,一般是抢粮劫财,很少杀人,他疑惑不解地说:“怎么能这样吃大户,抢钱财不该杀人呀。”沃士良说着,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贡汉光,手被贡汉光狠狠的甩开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满腔仇恨地说:“都是你家舍粥招来的贼。”
“怎么是我家招来的?”沃士良莫名其妙,有些委屈地说。
安秀也过来了,她对丈夫说:“先送夏芳上街看郎中,她的伤不轻,顺便报警。”
大家觉得安秀说得对,救人要紧,几个小伙子用一块门板轮流抬着夏芳往尧塘街上去,把夏芳送到诊所后,沃士良去巡警所报了警,三个巡警跟着沃士良来到贡家勘察现场,凶犯遗留在现场的物件不多,只有一个宽边布帽,上面有一个墨写的“八”字,还有一条白毛巾,上边用红丝线绣着“沃记”两个字。巡警拿着帽子和毛巾让贡汉光辨认,贡汉光说:”这毛巾就是沃家的,赖不了!这帽子就是昨天来我家收废铜烂铁的人戴的,我也认识,他们中午在沃家喝了粥,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我们家跟沃家世代有仇,昨天还吵了一架,我觉得就是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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