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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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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陈家天鹅(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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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扶住木头,在木头前挡上门板,水流一下子小了许多,春南大声命令:“快扒土!快扒土!”两边的土滚滚而下,一个多时辰后决口终于堵住了,只有很小的水流在流,人们站在松土上用脚踩,用木头石头夯实,渐渐的小水流也没有了,到天蒙蒙亮时,大坝基本恢复了原样。

    一身泥土的春南说:“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去把陈官塘通芦塘的大坝扒开,不把陈官塘的水放低,何家庄就不得安宁。”有人叫好,说这是釜底抽薪;有人有顾虑,怕淹了陈保长家的芋头,他会找麻烦。春南说:“自古陈官塘的水就是下芦塘,邪不压正,我不怕,有事我担着,坐牢我去,走,扒坝去!”

    “好!扒坝去!”人们呼喊着,扛着铁锹钉耙,奔向陈官塘大坝,这时春南想起了天鹅,问蒋贤:“小白呢?”

    “我也没看见,来时看到它驱赶扒坝的人,那些人逃走时,它追上去了,后来只顾堵口子,也没注意它会不会回家了。”

    “我们在这儿,它不会回家,我去找找。”春南说完,又返身回到大坝上,他先在西边的黄豆田里找,没有找到,又到东边稻田去找,还是没有找到,他便循着回家的路线,边找边叫着“小白!小白!小白!”一直找到自家菜地,在黄瓜架旁看到了倒在那里的天鹅,头冲着自家的房子已经死了,显然是受了重伤,已经飞不动,想走回家,走到自家菜地这儿,再也走不动了,头冲着回家的方向倒下了。

    天大亮了,雨也停了,蒋贤扛着铁锹,兴冲冲的回家,他高兴地说:“陈官塘大坝扒开了,大水下芦塘了,那水又急又大,想堵也堵不住,陈保长去看了看,脸像死人一样难看,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小白死了。”父亲悲伤地说。

    蒋贤吓了一跳,惊愕地问:“怎么死的?在哪里?”

    “后面园子里。”

    蒋贤把铁锹往地上一扔,冲向后门,看到陈蓉悲伤地蹲在清水盆边,用手绢沾着清水洗天鹅羽毛上的泥水和血水,她眼中满是泪水。蒋贤蹲下,伤心地看天鹅的身上的伤,一共有三处伤口,一处是左脚,在那绑小管送信的地方;一处在翅膀上;一处在颈下,这是一处致命伤,血已流尽,只见发黑的伤口。

    “再有两个月就送它走了,没想到——”陈蓉泣不成声地说,她用带血的手绢,擦脸上的泪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蒋贤不知说什么好,难过地叹息一声,陈蓉悲痛说:“把它埋了吧。”

    蒋贤问:“埋哪儿?”

    春南走过来说:“就埋在大塘大坝旁边吧,它是为保护大坝死的。”

    蒋惠听了说:“好!麦溪镇有个虾渡桥,今后何家庄有个天鹅坝了”

    下午天晴了,人们见到了久违的蓝天白云和艳丽景色,大塘南边的大坝上聚了不少人,看蒋贤夫妇埋葬天鹅,在这里可以听到陈官塘河水穿过芋头沟,奔向芦塘的轰隆隆声,蒋贤觉得那是给天鹅送行的哀乐,既悲凄又雄壮,天空中有好多鸟在飞在叫,有声音悦耳的喜鹊,有声音悲戚的乌鸦,有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的鹤,还有数百只漂亮的白天鹅,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上空盘旋。“克鲁——克里——”的叫着,似是向逝者小白致哀、致敬、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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