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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她的裤子,白圆圆挣扎着,哭喊着求饶;陈金友哪肯放手,趴在她的身上,腿压住她的大腿,这时树林里很静,鸟儿也不叫了,只有男人的急促喘息声和女人悲切的啜泣声。
屈辱的往事,如难以愈合的伤口,一碰就痛,春南看着白圆圆愤怒的脸,很久没有说话,他曾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猜到肯定是陈金友做了什么缺德的事,让白圆圆耿耿于怀,他用手掌按在八仙桌的角上说:“我昨天看了一本书,讲各个姓氏的来历,有的姓就是国家的名称,比如我们蒋姓,就是因为老祖宗被封在蒋国。”
“那我家何姓呢?”白圆圆有兴趣地问。
春南接着说:“何姓是可国的国王改了的姓氏,据说原先可国也是大国,人口很多,后来因为男人女人找对象挑剔,结婚的人越来越少,人口也就越来越少,差点亡国灭种了。”
“怎么个挑剔法?”
“一是挑长相,男的不高女的不美不行,太瘦不行太黑不行,眼小不行嘴歪不行。二是挑出生地挑祖宗,鲁国强盗多晋国人吝啬,宋人傻郑人呆,姓秦的女干姓严的坏,都不肯嫁娶;挑来挑去,好多人成了男女光棍,生孩子少,年轻人就少,老人就多,种田的人少,粮食就不够吃;只好把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送到荒郊野岭,让他们朝饮霜露,晚餐月光,哀鸿遍野,自生自灭,惨不忍睹;邻国趁机攻打可国,结果可国男人全部阵亡,国内连埋死尸的男人也没有;到了这时,国王才下令,女人找对象不准挑,每个人必须结婚生子,可是外国的男人都不愿娶可国女人,女人们只好嫁给乞丐,乞丐没有姓氏,生下的孩子姓什么呢?国王觉得还是人最重要,可国女人挑三拣四,差点亡国,没人什么都不可能,什么都不成;乞丐也是人,就赐姓人,女人姓可,男女合起来就姓何,于是就在可字前面加一个人字,可国就变成何国,可国子孙从此姓何不姓可。”
嗑着瓜子的白圆圆的嘴停住了,上嘴唇还沾了半片葵花子的壳,她说:“你喝点水吧,说了半天话,我看你也费了不少脑子了。”
春南端起碗喝了两口茶,抹抹嘴唇说:“我忘了和你说了,那天我在村上征求对你家孩子改姓的意见,朱铁锁和陈金友都没提反对意见,都说别人同意他家也同意;我就想人逢乱世,念了书的人还乱来,何况一字不识的人呢,长毛来了王法也没了,有些人不就无法无天了,做点坏事也情有可原,只要太平时代规规矩矩就行了,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古人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朱铁锁孩子人不好,不学更不好;陈金友人不好,再不让他儿子念书,将来他儿子也成了坏人,不也是村上人家受害吗?”
白圆圆捋一下额前的秀发,叹口气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知道,可国的故事就是你编来哄我的。”
“让不让铁锁和金友的儿子上学,这是要紧的,你要说句话。”
“我说不让,你还得费脑子编故事,让他们送孩子来念书吧。”
“这就对了,君子不恶人亦不恶于人,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去。”
春南从白圆圆家出来,先往朱铁锁家去,他心情愉快,就像请来了一个戏班子,演出时观众济济一堂座无虚席,表演不断赢得满堂喝彩一样。他走到小沟塘南边,抬头远眺,天高地阔,日华上动,白云蓝天,天地间有飞鸟;近处则是松青柏绿,菊花艳艳,香气阵阵,有句诗浮上心头:“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